没有雪的时候

一

这日子没有雪

整个冬天都是干

你和我　是田野里的麦子

心有些发黄了

在没有雪的日子里

我想起几处梨花　几次野游

你站在金黄的余晖里挥手

那样子是在呼唤

又像是在告别

直到我抚开卡死的百叶窗

有一眼没一眼的看

什么都没有的大街

一阵北风　然后是一丝

窗缝里钻过来的询问

心绪就这样无端的缭乱

一个劲的干咳

转身看见一屋子的黑暗

都是想躲进来旁观

一个病人和他心里的那些暖

二

就这样一脚踩了个空

回忆里可没有垫脚石

走了不知多久的夜路

倏地掉进了深渊

最痛苦的是寂寞的时候

不知道该想起谁

不知道该想起哪些地方

越是想越觉得不应该想

越想知道什么是幸福

就越痛苦

又一阵干咳

咳得我不得不停下来

环顾我的房间

一间堆满杂物的宿舍

暖和多半是因为拥挤

镶满时间的挂历　多半

是为了掩饰斑驳的痕迹

朋友，我累了，然后，睡着了

梦见坐在家门口的石阶上

抓起一把初落的雪

母亲正叫我回屋

三

恍惚中我又听到呢喃

好像有人在对我说什么

又像是自己在对自己说

稚嫩的光打在灼热的眼皮上

坐起来，走进光里

明天吧，明天我就回家

拿起欠费很久的手机

要拨一个很远很远的电话

明天，明天吧

我会坐上南来北往的火车

从你的眼皮子底下

不声不响的走过

回到我的村口

回到我的宅院

回到我的母亲身边

回到城市以外和城市以前

北方少了一次雪

多了一个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