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夜晚其实很香
把美丽交付给记忆,把感怀留给岁月照料,其实生活还是美!
霏霏淫雨轻拂着晶莹的柔胰,漫天里款款而行,摇曳着一路的轻盈,让人感觉到她妩媚里的妖娆;感觉到她曼妙里的风骚。那份清爽,那份窈窕,竟胜过了瑶池章乐,令人沉醉在她微泛冷香的柔软的怀里,久久不愿离开。
趁我入迷的时候,霏雨以其特有的曼舞,轻拂着宇宙的尘埃。从纤纤天幕到厚实的大地;从滚滚阳光到盘旋的树根;从悠悠长空到封闭已久的心灵殿堂,无一处不留下里她飞仙般的神韵。说来也怪,四月的天空于是从此显得明朗,四月的夜晚于是同样显得异常地洁净。
也许是淫雨将覆盖在沁人心脾的暗香上的尘埃拂去,也许是四月本身果然已经成熟,午夜,当我独自漫入那暗神的灵魂里时,竟然发现一股从来不曾有过的香味儿。一种灵魂的成熟之香,一种丰腴的迷灵之香。我非常地惊异,便放任自己的心灵,去触感那浓香的出处。
哦,是来自高墙边那一蓬森森的小女贞。我想起来了,那是一种白细如米粒的小花。我曾亲眼目睹了白天她过滤着阳光时的专注,我曾亲耳闻听过她虹吸淫雨洗涤过后的天地灵气时的孱孱声响。夜里,她将过滤的阳光与灵气一起释放,由于没有了尘埃的封盖,由于四月的夜为她提供了展香的宽松的空间,于是,才让这夜如此地迷人了。当一缕醇香冲开我心的闸门时,我的灵魂于那一瞬间里突然无限度地空明起来。我才发现,原来,这夜,这香,竟远远不止这一处。
四月,夜的成熟的体香一如美女掠过身边时留下的似兰非兰的那种醉人的气味,将我从痴迷于小女贞的单纯里拽了出来,望着她丰腴而迷人的躯体,真的想整个地将她拥抱在怀里,亲吻着她那红红的厚实的会说话的小嘴。但四月那庄重的端庄却令我不得不收起自己的不羁。望着四月里翻开的散发着泥土香味的水田,我便用自己神的触角探得了老农已经将自己一年的希望都种在了地里。那希望,正从翻开的黝黑的水田的泥土里冒着丝丝的香味。望着原野里的土地,我的神便一片片散落在老农锄开的土壤中。那里,我清楚地感觉到了每一颗尘土都裹着一片被淫雨洗涤的阳光,每一片阳光都泛着浓烈的劳作的芬芳,说真的,那一刻,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那一刻,仿佛感觉到自己的躯体已经变得一无所有了。觉得自己整个的人已经融入到了其中,便觉得再也分不清楚哪里是自然,哪里是自己了。
四月,夜的醉人不止于此,四月,夜的香味更是无处不在,及耳可听,及鼻可闻。真的。流香的夜,淌情的夜,这是春的成熟,看那茂盛的翠绿的山体,看那丰腴的艳丽的花身,你就能非常自然地感觉到那散发着成熟的韵味里,有着无数的迷人的芬芳。万花争妍,万物复苏,穷尽你的目光,竟然于一时之间无法分辨出谁将胜出。迷茫里,你只能听到如山洪一般的花草树木竞自由的裂裂的拔节的声涛,迷茫里,你只能看到一片真正地欣欣向荣,小草以其傲然的青春将绿色的香味涂在了夜的上空,让这四月的夜格外地细腻;大树则用其伟岸的雄风,挥洒着它凝固的坚定,让人于这四月的夜里,感觉到格外地安定。种子呢?那是传递着农人的希望,它们将农人劳作的艰辛用阳光与风雨酝酿着,让一股浓浓的人间真情于夜的真空里散发着醉人的韵味。那香,让人希望白天永远不要到来。那感觉,竟是那样浓烈,那样突出。
什么时候,这四月的夜已经是如此地迷人了。我惊异于自己平时的迟钝,惊异于自己平时的麻木。但这一刻,我不觉又特别地清醒,甚至还感觉到了除了我周围的夜的香味儿,还有一股特别的情香:那更是我思念亲人,亲人思念我的时候的那种灵犀的独香。那是我思念着遥远的夜空里,你独数星云时油然而生的一股真挚所溅放出的火花之香。当然,我同样闻到了你呼应我情感所产生的共鸣时那斐然之气的幽兰之味。
我醉了,醉在这四月的夜的香味了,我醉了,醉在空明的灵魂里。我知道,如果没有人喊醒我,也许,即使到天明,我都无法清醒,也不愿意清醒。
握着这四月的夜,我已经不能自己,仅能让自己依靠在夜的臂膀里,静静地享受着,这时,我才发现,其实,这四月的夜,很香很香,随后,我便轻轻地,轻轻地入眠,将几缕粗鲁的鼾声留给这迷人的四月的夜,和着这夜的香味儿,不知道是否要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