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谁属难知

“花儿半开半闭，小停轻颤犹疑，唇间微笑如梦里，芳心谁属难知。”这是林语堂爱情小说《红牡丹》中开头的一首诗。这首诗写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文中的女主人公红牡丹。她的容貌就像红牡丹一样娇艳，她的情感也如红牡丹一样怒放。

她是一个天生的尤物。皮肤白嫩，仿佛一捏就能捏出水来。两片嘴唇微微开启，就像那极具诱惑的红樱桃。身材匀称苗条，轻点步履，如细柳扶风。让每一个看到她的男人眼里都能写出情字来。她也是一个天生的情种。初嫁得费庭炎，却把金竹做为她的情郎。不久，丈夫去世，她还在扶柩回家途中就与堂哥梁翰林，梁孟嘉产生了感情，百日一满就随堂兄去了北京。不到一年，又见异思迁，对青春健硕的傅南涛产生了好感。后来，傅南涛杀妻坐牢，金竹憔悴生病，她弃孟嘉而去。在路上，遇一大学生，随即与之同居。金竹死后，她又找到有妇之夫，当地的名诗人安德年，可过了没多久，又离他而去。辗转多年，情无所属。最终嫁给了傅南涛，总算尘埃落定。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呢？

她花容月貌，却用情不专；她幻想爱情，却又多情花心，总是移情别恋。她从没想过要害人，却使金竹憔悴死去，使孟嘉为情苦累一生，使安德年寝食难安。说她是花瓶摆设也好，说她是红颜祸水也罢，可谁又能了解她的苦衷呢？

她不爱费庭炎，却嫁给了他。她爱上了金竹，金竹却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另一女子成了婚。费庭炎死后，她想嫁给金竹，可金竹不能离婚，嫁他无望，移情堂兄。不久由于是同姓两人又不能结婚。她又恋上了安德年，又是一个有妇之夫！她的情感之路是如此的变幻难测，归根到底她也是当时媒妁之言的牺牲品。假如她当初能嫁给她喜欢的金竹，也许就没有以后的情感纠葛了。

她很善良。她一直爱着金竹，虽身在北京，却时时挂念着金竹。当她听说金竹病重时，她千里迢迢赶回来见他最后一面。金竹怒其薄情不愿见她，她就偷偷看他，煲好人参汤送去。金竹死了，她竟不顾廉耻跑去放声大哭，闹得满城风雨也在所不惜。她爱上安德年后意欲与其私奔，但她发现他太太温良贤惠，又有丧子之痛，她不愿毁了他太太的幸福而忍痛与安德年分手，留下自己一个人独自舔着感情的伤痛。

她与她妹妹不同，她的妹妹素馨，沉静端庄，爱心坚定，后来嫁给了梁孟嘉，过上了美满的生活。文章如此评价素馨，说她是“诲淫诲盗的牡丹的删洁本”。一如她的名字，散发的是淡淡的馨香。牡丹后来嫁给了识字不多的农夫傅南涛，有了她最后的归宿。

红牡丹到底做错了什么？

嫁给费庭炎是她无法选择的。她不爱他，可礼俗却要她从一而终。她心不甘，她只想找到自己所爱的那个人，可她找到的每一个人都不能跟她好好过日子。她爱过他们，可最后不得不一个一个地离开。那种黯然伤魂也许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在这种不断地挑挑拣拣中，她渐渐麻木了她的爱情，只剩下情欲了。从最初的寻找真爱到后来的乱性，她已完全背离了自己的初衷，她的贞德已消失在了她疲惫的欲望里。不过，她最终还是回归了本性，回到了人们希望她过的的正常生活。可是，从此她就幸福了吗？

在旁人眼里，她不守妇道，不遵常礼。她是反叛的，她是被人非议的，然而她又是不幸的。一颗芳心，情归何处？难知。红颜是什么？红颜除了祸水，还有可能是薄命。

当我们看一个人的时候，也许会为他所表现出来的外在东西所迷惑，评议常常会出现偏颇。牡丹是诲淫诲盗，可在这些表象的背后，她又有着怎样的无奈和辛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