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亲娘

单程车票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04-16 18:00 责任编辑:晋普山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65804
编者按

家有白发亲娘是福,象她爱你一样去爱她吧!

提笔写写我的母亲,真的不知道用什么标题,古今中外,讴歌母亲的文章不计其数,而我的母亲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于是,我就采用了彭丽媛的那首《白发亲娘》的歌名作为我文章的标题,因为我平平凡凡的母亲真的老了,岁月已经在不经意间将根根银丝驻在了她的发间,使她变的无比苍桑。

不知何时起,我成了故乡的过客,成了母亲的客人,每次都还没来的及品味家的味道,便又要踏上异乡的归程。每一次的回家和离家都成了母亲最开心和最痛苦的日子。

在农村,像我这样二十八岁还没出嫁的姑娘已经寥寥无几了。每一次电话里,母亲都会不厌其烦地数落:丫啊,你都是村里的老姑奶奶了,你自己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办好?你真的是我和你爸的一块心病!每这个时候我都会调侃,妈,我这辈子都不嫁了,只要你到时候把家产分一半给我就可以了,母亲笑骂我不正经。

虽然母亲经常这样督促我,但我每次回家,母亲依然把我当作小孩子看待,每顿都能吃可口的饭菜,在我贪玩的时候母亲会一声不响的把我的脏衣服洗掉。在寒冷的夜晚,母亲每晚都会把温水袋灌好,放进我的被窝里,待我睡下后她还是不放心似的给我盖盖被子,掖掖被角,有时我就假装睡着,在心里默默地享受着只有母亲才能给予的那份温暖和感觉。一次母亲的手不经意碰到了我的脸,脸顿时感觉被什么轻轻划了一下,有点疼,我知道母亲的手因为长年累月的操劳,早已变的粗糙不堪,记忆里母亲的手一直都是那样。

在家里,在母亲的面前,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母亲也说,在妈妈的眼里,不管长多大都是孩子。记得我奶奶去逝的时候,我六岁的堂妹看着我那因伤心和操劳过度的爸爸说,大伯,你看你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没了娘的孩子。我爸爸说,是啊,大伯现在就是一个没了娘的孩子。童言无忌,但是她把大人们全部的心思和辛酸的情感真真切切说了出来。我的农村有句老话:八十岁有娘是个福。真的是这样啊!

因为这些,我时常觉得很幸福,我不必像同龄人那样过早地为一家人的生计操劳,要养儿肓女,要孝敬公婆,还要履行传统的人情往来,生活的好就罢了,如果不好,真的是冤枉了一片大好青春时光。

虽然表面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母亲的爱,但内心深处我时常的自责,长这么大了,还要母亲操心,漂泊数载并没有太多的余钱,更不能为母亲买套房子让他们丢下种了一辈子的田地而安度晚年。我也明白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的那份肝肠寸断的疼痛。母亲老了,一辈子都老实巴交的,和村里的那些精明能干的泼辣妇人、和邻居家的小媳妇相比,她更显的是那么的木纳、呆板,但是她为了一个家一直都在忙,从大年初一忙到腊月三十,送走太阳迎来月亮,从不知道歇息,从灶台到猪圈,从猪圈到农田,一条坎坷不平的辛苦路被她踏的平平坦坦。

记得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做泥水匠的父亲在施工的时候不慎从楼上跌落,左腿膝盖处骨头完全粉碎。并不富裕的家真的拿不出昂贵的医药费,亲戚朋友、乡亲乡邻都借遍也有没有凑够。医生开始给父亲停止用药,这就意味着父亲有可能永远失去一条腿,无奈的母亲在医院里当着众多人跪在的医生的面前,不住地给他们磕头,哭着求医生多宽限两天时间,直到医生同意,她又转回家四处求钱。后来母亲从没对我们提起过这件事,还是父亲同病房的那位大哥哥偷偷告诉我的。

我泪流满面。母亲,一个平凡“无能”的农村妇女,在没有任何本领和能力、关键又无奈的时候,她也许只能用那种最可怜卑微而又最高贵的方式去换取自己的亲人,那个时候她不在乎什么面子,什么尊严。

这就是我的母亲!

如今,母亲老了,记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做事的速度明显地慢了,还时常出现差错,炒菜有时把味精当作盐巴放下去,有时刚拿在手的一件东西不知道就忘记在哪里了,每当这个时候,她便在嘴里无奈的念叨:唉,真的老了,不中用了。每每这个时候,看着她一头泛白的发丝和慢慢佝偻的腰身,我的心就会很酸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