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风景(诗两首）

河

你已经死去，

象一条渴死的鱼，陈列在

裸露的池塘。

这里曾有我湍流舒缓的花溪，

如今却成了一条

荒芜，贫血的河床。

多年前，你曾跳跃着从这淌过

歌声涌出潺潺的肺腔。

然而，你的一生竟如此多舛

甚至，还没看够远处的峰峦

甚至，还没娶走浣纱的娇娘。

每每仰卧在你柔软的青汀，

捧一把蓝天，闻过你，

清馨醉人的发香，那个岁月，

常常因你纤纤柔情的诱惑

撩拨起，我弱冠初开的思想。

如今，你竟死的这般哀婉

一如我褐色的苍斑，在荒芜的

石头上滋长。

没有了波光潋滟的溪流。

没有了蛙鸣禅语的小唱，

你成了一条渴死的河，

消失在遥远的地方……

就在那片遥远的山岗，

峰峦轻挽，你黛绿的发髻，

云杉是你，缱绻的新郎，

你脉脉含情踏莲而来，

兰花指尖弹不尽

柳烟飞絮，春堤斜阳。

然而，你纯洁的灵魂却被

一次次玷污，剥离，浸染

从此，我只有在梦里捕捉

你晶莹，清澈的泪水

还有你泪水里

流泻的月光。

树

电锯一夜间吃掉所有的绿荫

暴虐后的行道，留下了

未死的灵魂。再也看不到了

我少女般飘曳的长发，

再也遮不住了，我榕花树下

羞涩的爱神。

如果，仅仅为了掌心上的荣誉

就去扼杀生命的年轮，我宁愿

让掌心刻满咒诅得铭文

让所有虚浮，臆想，自虐

在阳光下暴晒，给万物生灵

留一片庇护的绿荫。

树，已死去，而根

却埋在了记忆的纵深。我仿佛

在内心静谧的晨光里

听得到，你隐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