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囚

墨尘缘 散文 爱情滋味 2008-04-14 08:11 责任编辑:三百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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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一切的发生只因心儿被“囚禁”了!问世间情为何物?

他第一次遇见那个女孩,是17岁的时候。

那个冬季下雪了,漫天的雪花飞舞。他一个人沿着蜿蜒长江大堤向前走。江堤下面是披着厚厚白雪的柳树林,他们看上去毛茸茸的,美极了。

已经走了很远很远拉,城市消失在苍茫远方。

然后,暮色悄然四起。

他茫然的向前。在他年少的心境里,很多时候感觉到一种弥漫在心底的苍凉,可是他无人可以倾诉。这时候他就看见了那个女孩,少女身着一件青色的大衣,头上带一顶鲜红的贝雷帽,手插大衣的口袋里。她有着修长的身材和漆黑的长发,孤零零的一个人站的高高的江堤上。

漫画纷飞,一刹那见他有些恍惚,这个女孩周身散发着一种奇异而清冽的气息。他站的她的身后,很久很久。他才壮起胆来到:“嗨。”

女孩回过头,她的面容让他晕眩。这是一张浓墨重彩的少女的脸。白雪落在她黑黑的眼睛里,像一池清水。风吹红了她洁白的皮肤,她的眼帘上方有一抹奇异的色彩,使得她整个脸庞焕发出夺目的鲜艳。那是一种明亮的胭脂色。

女孩和他说话了,她一开口似乎将她带给他的阴郁全都抹掉了。她很活泼很健谈。他们互相做了自我介绍。然后他们聊起一个关于死亡的话题。女孩指着苍茫的前方说:“每时没刻,我都渴望着从这里出发,远走。”

他稚气的问道:“去哪里呢?”“死亡,以及我所有感觉亲切的,都在远方。它总是在冥冥之中召唤着我。我想要走去,永远不再返回来。”

那个时候他们是一个城市里两个不同学校的学生。女孩在一所美术学校学画画。男孩是一所重点的高三学生,他家境优越,性情温良,明年他就要上大学了。

而女孩呢,她从来不提及自己的家,她就好象江汉平原上的抹不和适宜的植物,上帝播种时失手遗落的种子。

17岁,他长久的沉浸在一种神秘的欢乐和忧伤当中。只要有一点点小空闲,他就穿过小城的两条街,去她的学校找她,他们一起去看电影,去图书馆,去逛街。星期天背着画夹去长江边写生,黄昏,他们安静的坐在江边的石头上看日出,看月落。她长久的仰着头,晚霞满天的天穹泼洒着辉煌的色彩。

他还经常去学校等着她下棵,她坐在教室里,无精打采的样子,趴在课桌上看小说。老师对她似乎很宽容。她和班上同学的关系非常恶劣,从不和任何人说话,交往。高昂着头走路,远离着一切同龄人。一群小城市里很低级很没有教养的女孩子们在她的背后嘘嘘有声。看得出来,她爱骄傲爱怪异了,因此很招人恨。女孩子们仰慕她,却无法接近她,因此作践她。

他看见她在这样阴暗的环境里生活,可是又无法帮助她。他预感到她不会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束缚太久。果然,夏天来临的时候,她走了,离开了学校,没有人找过她。

他坐在高考的考场上,一心想着她会去哪里呢?她没有亲人没有依靠没有钱,她一个人该怎么办呢?这么想着,他的泪水一滴滴落在卷子面上。

偶尔的晚上,电话会响起来,然后电话筒那边没有语言,只是呼吸声,很像她的,轻轻的,带者张扬和凛冽。他上了这个城市最好的大学,过着平静的生活,电话没有了。

晚上,宿舍的管理员告诉他有人找,走出去,他看到了女孩那张冷漠的脸,随后倒在他的怀里,“我饿了!”是的,在她离开两年后的回归,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饿了,他带着她去了学校的食堂,一群单纯的女学生像看怪物似的看女孩,她毫不在意,甚至带着明显的轻视,女孩告诉他,“我是一个被人保养的女人所生的孩子,从小就被人抛弃!”然后呕吐的跑了出去,他明白了,第二天他带着女孩去了医院,她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苍白的脸色让他看着心疼,还有厌恶,厌恶为何她要如此的伤害自己,放纵自己。她虚弱的说:“疼!”

他没有做什幺,只是在旁边看着,然后他转身走了,他为她在学校的附近租了套房子,在房子里买了很多的花还有镜子,他知道她需要美丽还有纯真的空气,每天他都带着她去写生,去看电影,去看日出,看月落,他以为又回到了17岁,晚上,他来找她,房子里的空气中有诡异的香气,他知道她去了哪里,“魔域”这个城市最有名的舞厅,当黑夜降临时,大片的霓红灯便充斥着整条街,他在门外等待,很久……她终于出来了,裸露的双腿,眩色的彩装,还有一件棉网的黑色风衣,身后跟着三个颓靡的男人,她无所谓的甩开他们,他大步的走上去,“真是一身好行头!”嘲讽的语气说出了唯一的一句话,然后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她毫无表情的说“我是最下贱的!”

第二天,他去房子里找她,房子里只是大片的花海,还有很多镜子的碎片,她走了,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他努力的闻着属于她留下的气息。

生活又没有了支点,他继续忙碌的读书生活,转眼间,毕业了,他没有去工作,继续读研,有很多女孩追他,他拒绝,没有一个女孩能抵过她。

她回来了,他去机场接她,看者她疲惫的容颜,他明白,她太单纯,外面的世界,她不适合,她需要的是蓝天,白云,校园,还有画画。她说不会再走了,他安心,每天都希望快点回到那个属于他们的家,然后看着她忙碌做饭的身影,很平凡,但是却如此真实快乐,晚上他抱着她消瘦的身体入睡,她黑色的长发缠绕在他的脖颈间,凉凉的……

清晨醒来,身边没有她,晨风中夹杂着血腥,他震惊,匆忙的寻找,她安详的躺在浴缸边,四周是嫣红的鲜血。她真的很厉害,能够像医生那样准确的在左手腕的动脉上割下去,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留恋,连伤口也带着讽刺的笑容,如此诡异,这个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消耗他半生甚至一生的女孩竟然又一次决绝的离开了他,并且不会再回来。

蜿蜒的长江大坝上,他遥望远方,苍茫的天穹之上飘下片片雪花,他忆起17岁那年,也是冬天,同样的雪花,悲伤的旋转落下,瞬间,他消失了,大坝上恢复了冷清,江底一个毫无挣扎的人慢慢被水淹没。泪水与江水混合,化作一篇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