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四首）

一

爷爷走的时候，西边咔了一口血

砸痛了黄昏

烟斗里的岁月，依旧打着咳嗽

犁把流干了眼泪，镰刀哭瞎了眼睛

破屋偏漏毛毛雨

田垄又患半边疯

背不动一株青黄不接的日子

二

父亲走的时候，天空是安静的

日子也是安静的，唯有眼泪无法安静下来

兴风作浪，泛滥成灾

三

走进清明，几天找不到一块明镜的天空

打听来，打听去，终于打听到一条马路消息

一下子就让我肝肠寸断

杏花村的酒坊，改姓钱了

那钱老板六亲不认，狐朋狗友多如牛毛

来来往往，称兄道弟

来的都是酒鬼，天天烂醉如泥

连敬神祭祀的酒，也是加了敌敌畏

小鬼喊着好酒，神仙喊着头痛

四

等在清明外的父亲，搂着一抱黄土

不问红尘，只问烟酒

一支烟，一口酒，一口酒，一支烟

不管青红皂白

父亲活着的时候就没有自己

他不让我们下跪，怕跪久了，像他一样得了类风湿

睡在棺材里还一直喊痛

2010年12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