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的风景之二十(三首)

1.树林

雾缕飘散，阳光搂着湿润

象搂着氧吧和肺活量

鸟鸣清晰，翅膀略带阴影

从家门到树林的小路

走过三拨人群：青年，中年，和老年

刚刚入秋，坐在门槛上的奶奶

轻轻按住喉咙咕咕的痰声

灶膛灰烬尚热，她想，爷爷背回的柴捆

将在噼啪里

照见树林的明亮，和晦暗

2.狩猎

鸟声盘旋低空，树林空寂

叶子不飞，偌大的树林感到

阳光如血，刮过的风，瑟瑟颤栗

藏在更深的阴谋和算计里

一枝枝猎枪，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随时扣动扳机

守在山脚下的告示牌，字迹模糊

若隠若现：禁止狩猎鸟类

白色的羊肠小路，一直蜿蜒

在山岭与山岭之间的峡谷

传来沉闷的枪声

徘徊头顶的雨云，几乎惊岀淋漓的泪水

3.无辜

拐杖扛在肩上，在人群里，口若悬河神采飞扬

他今年三十二岁，是小小村庄的低保户医保户

和民政的特护对象。他的衣兜揣着十五个朱红印章

和一叠陈旧新鲜的惠民政策

他拍了拍，显得底气十足

村前沉默的古樟树，仿佛是他庞大牢靠的树阴

距他不远，有人指指点点

那条被锯掉的右腿，因不听劝阻，在强行爬车中

才脱离躯体和精神，残忍且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