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事

苏评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4-12 17:05 责任编辑:汉武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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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童年的记事中,那时,只听说我们居住地方的人有苗汉之分,当地人把苗族称苗家,汉族称客家,苗人称汉人为“啊扎”,称自己为“啊熊”,把爹叫“啊爸,妈叫“啊密”,把大姐叫“啊呀”,酸菜喊“藕赑”,簸箕叫“啊问”,三角叫“啊杠”,把牛叫“大游”,猪叫“当板”,羊叫“大用”,汉人和苗人交拜为异姓兄弟叫“打老根”,汉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苗语读“啊藕部呗赑左炅一角谷”,客家老人教孩子读简单的苗语,苗家的“赖果”(苗语:老人家)教“带带”(苗语:娃娃)学简单的汉话。

我村和苗寨山水相连,鸡犬之声相闻,小时候,放牛砍柴,也经常相遇一起。有时,远远地看见苗家少女,也天真无邪的大喊大叫“啊呀”,“勾妹”(苗语:小妹),把那苗家姑娘乐得嘿嘿嘿……笑个不停,而我们也乐得哈哈大笑。虽然如此,苗汉通婚却聊聊无几,微乎其微。那时苗汉一般不通婚,汉人一般不娶苗女为妻,汉人更不把女嫁给苗人,这道无形的鸿沟象一把碩大的枷锁牢牢禁固着苗汉两个民族的婚嫁往来。

那时听老人说,不娶苗女为妻主要是语言不通,苗汉习俗不同,还说苗人易变心,一但反心就难以通融。“赖果”讲汉话难懂,汉家礼数多,汉人心深不可测,不敢与其接触。尽管如此,苗汉俩族的部份人还是有极少数人通了婚,而这部分人大都是情况特殊得不能再特殊。在汉人中,一般往往是太穷,穷到连汉人都不肯将女儿嫁给他的人,二是老婆一茬茬的死去,谁个汉家女人都不敢嫁的人,三是老婆生小孩生不下,母子双亡的汉家男人。也就是因有这些特殊人的通婚,我有幸有了一位苗家童伴,我俩朝夕一起放牛、看鸭、砍柴、割草,空闲时我向她学苗语,她向我学汉话,就是在那天真无邪的教与学,我才在童年时候学会了不少的苗家语言,并可半苗半客的和苗家人说话交流了,也就是因此,使我感悟了苗家人并不象前辈人所言的那么易变心,那么不懂情理。而真正感触了苗家人的聪明智慧,憨厚朴实,和她的清纯美丽。

她天生丽质,聪明俊秀,一双纤纤细手十分的巧,做得一手好针线活,纳的鞋底掷地有声,针眼一排排整整齐齐,象天上的星星辍落有致,做的鞋子没有不让人啧嘖称讚的。我爱听她的说话声,与她说话就象在听乐曲,一曲曲总是那么委婉动听,哪怕是一千万次的重复某一段话,也不会厌倦,真是百听不厌,千听不烦。她的笑声就象银铃摇响在那寂静的山间,总是那样清脆锐耳。

一年初夏的早晨,我们正好把牛放在山坡上,一阵大雨,把我俩淋得象一双落水的鸡仔,我俩急急地跑在一颗大树下避雨,一阵风把我冷得上下牙直打架,她见我冷得双牙直颤,就本能地依偎着我,用她的体温慢慢地温暖着我的身体,渐渐地我俩相拥在一起。打那以后,我俩见面,总见她那小小的白皙的脸上有几分羞色,好象又多了一份亲昵。她比我大半岁,又是女孩,也许女孩成熟早些,她是否爱上我了,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不是因为她家穷,而是因她爹娘陈旧的封建观念,不让女儿读书,其实,小学到初中她成绩一直优秀。我从读高中起和她的接触少了,就连假期回家也难能见上几回,毕业后去了大队(现在的村)完小附中教书,一年后,又去了中等师范学校读书,而后步入了教育工作岗位,一直在县城郊工作,见面的日子几乎没有了。后来,听说她出嫁了,而且嫁到了远远的异乡,我心里一丝丝酸楚。八二年元月,我也结婚了,工作、家事忙得不可开交。随着年月的久远,童年的她在我的脑海都已模糊,但那份纯挚的童年友情却永远让我难忘。

二00六年,家乡来人说起她,听说她过得并不是那么幸福,而且,她爹娘也已去世多年,我的心也勾起一阵阵隐痛。总觉得,当时,为什么就不知向爹提出要娶她呢。要是能娶她,也许就会幸福得多,我也不会象现在这样活得累。我真的后悔,当时为何我就象傻鹅呢?——为何不把这份友情转为爱情呢?也许真的没那缘分吧!

几十年过去了,家乡的人思想都已开放,汉家女嫁到苗乡,苗家女嫁到客寨,都已是平常事了,我真庆幸今天的家乡青年们,要是我的青春也处在这美好的时代,我一定娶了她,和她就象童年时期一样的亲密无间,一样的友爱相助,恩恩爱爱活到百年。

我追寻的恩爱夫妻梦,至今没能实现,我多想再回到我的童年时期,重度那美好的岁月。一切从头再来,圆圆我的恩爱夫妻梦。让我牵着她的手跟着我走,不知不觉又过一春秋,不管多少苦与乐,只要她常伴我左右,无论这一生有多少烦愁,我都愿扶着她走,共度那悠悠岁月,让我俩的头白在不知不觉中。只要能和她在一起,看着她的脸,哪怕是皱横遍野,能和她共渡这一生我想应是时光悠悠,甜也悠悠。只要能慢慢的陪着她走,就这样慢慢的陪她到白头,不管传说中的来生到底有没有,我愿下辈子与她共同相守。

——此生难能再相守,泪已横流,是凄楚、是心酸,还是对她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