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可追

文明婴 散文 爱情滋味 2008-04-12 13:44 责任编辑:三百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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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往事不可追!可人人还是想着“回来我的爱”!

小眯是我的好朋友,那天,她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她被男朋友甩了,电话里她将男朋友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说不呆在家里了,要出去。我问她去哪里,她说她也不知道,反正逮着哪里就去哪里。我没加阻拦,从她打电话那语气,她似乎已将男朋友恨得咬牙切齿。我想出去一趟对她来说未必就是坏事,她是那种喜欢喊喊叫叫,有话也不好好说的永远也坐不住的女孩,要是呆在家里不把她气死也会把她憋死的。

再见她已是一个月以后,礼拜天下午,我午睡刚醒,就听她风风火火闯进门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阿珠,阿珠,你死到哪去了?本姑娘回来了,也不出来迎接迎接?接着就听到厨房门、卧室门乒乓一阵响,见到还在床上的我,又大惊小怪起来:“哈,都日落西山了,你还梦里不知客人到,一晌贪欢?起来,起来!”

我一看表,四点一刻了。我一边穿衣一边故作揶揄状:“你是真找不着北了还是怎么的?一来就象打家劫舍,不闹个鸡犬不宁四邻不安不罢手。怪不得你男朋友离你而去,你这样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谁还敢要?要是我呀,也早跟你拜拜了。”

小眯一听如同弹簧一样一蹦三丈高:“你温柔,你贤慧,你淑女,你的那个陆皓明为什么还迟迟不肯与你结婚?”

该死的,我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阿珠啊,阿珠,你今天是怎么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可我嘴上却不露声色“:好了,好了,一张刀子嘴谁碰着都要退避三舍,我不跟你说了。”我知道,小眯就这德性,得理不饶人,不得理也不饶人。心地倒不错,就是嘴巴拦不住。只要你装作不理她,过不了五分钟,她就会来赔不是。这不,五分钟不到,她就来了:“对不起噢,阿珠,我不是故意的。”我噗哧一笑:“谁跟你计较了?死丫头。”

然而说到陆皓明,我心中还是隐隐作痛起来。

皓是我的大学同学,我自认我们的爱情根深蒂固。刚毕业时,我们约定先立业后成家。毕业后我分在了电力局,他分到了林业局。他学的是计算机,专业不对口。不久,他就不甘这样按部就班地过下去了,辞职下海办起了他的“明珠实业有限公司”,名字还是取了我们俩的。起初,他要我也辞职跟他一起办公司,我不同意,一来我舍不得这个油水还算足的单位,再说这样也保险,万一他的公司有个三长两短,也不至于全军覆灭。他只好同意。

两年后,我们便积蓄了一点钱,开始筹划着办婚事,并约好在当年国庆节完婚。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正当我梦想着做他的新娘时,他的身边竟然出现了一青春逼人活力四射的女孩。他说是为了工作需要,可从此以后他就对结婚只字不提了。每当我提出,他总说还早还早,干几年再说,逼急了他便会拿话堵我:“我们不是约好了先立业后成家吗?”业可立大可立小,谁叫我不先把话说明白呢?

一转眼毕业六年了,他仍然就这样若即若离地与我耗着,不说散也不说不散。也许他还在念及我们已经变得支离破碎的感情,想用时间将它拖个水落石出吧。但随着时光流逝,我发觉我越来越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对我们原本坚固的爱情产生了怀疑。我也想过干脆快刀斩乱麻,一刀两断算了。可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几年来培养起来的感情让我怎么也说不出口,更舍不得让他从此从我身边消失。但结婚的事我还是不敢再提了。我们就这样在时间的流里等老了心情,等成了今天我心中的痛。因此,当我有一天无意翻到了汪国真的两句诗:

认识你的时候

也就刻下你的名字

问青山思恋几许

岁月有多久

记忆便有多久

诗刚入眼,顷刻便化作了泪雨千行,我这才发现,原来我的感情亦如情人树上熟透了的泪珠,已变得脆弱不堪,只要稍稍一碰就会掉下来。

这次小眯不计后果的一击,虽然我还能笑着说不跟她计较,其实我内心又怎能做到平静如水?

晚上,小眯约我去喝咖啡。

小眯的忘性也真不错,她似乎早已把前面发生的过节忘了,一会儿加咖啡,一会儿加糖,手忙个不停,嘴巴也不停地说着她这一个月来的见闻,一会儿笑一会儿叫的,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可我不行,品酌着色浓味苦的咖啡,我忽然又想起了皓,刚刚好起来的心情便又随着一口一口的咖啡象年久失修的墙坯一样一片一片地剥落得体无完肤。“思念的滋味就像这杯苦咖啡,虽然可以加点糖,依然叫人心碎。往事不可追,回忆仿佛冷风吹。”街道边隐隐有歌声传来,这首歌唱得真不错,我打了一个冷噤,忽然就有了一种想流泪的感觉,这种感觉刚一产生,眼泪便已蓄满面了眼眶,我很想能安静一会,可小眯—说我便有些生气了。

我对小眯说:“小眯,闭上你的嘴巴一秒钟行不行?”

小眯抬起头来,看到我在流泪,吃了一惊,手足便有些无错:“阿珠,你哭了?我又说错什么了吗?对不起啊,阿珠,对不起啊,阿珠……”

看着她又忙乱又着急的样子,我又好气又好笑。我说:“你什么也没有错,只要你安静两分钟,两分钟就行。”

小眯不说话了,一双眼睛就那么傻傻地望着我。我忽然觉得这样对小眯是否也不公平?一会儿后我说:“小眯,你说吧,我没事了。”我希望她能象刚才一样兴致勃勃,可她忽然变了腔调,头低低地,声调也低低地:“阿珠,我是不是很讨厌?”我说:“哪儿的话,刚才是我不对,不该打断了你的兴致。”她马上又兴奋起来,有些得意地说:“阿珠,我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我生怕她会再提起皓,赶忙说:“刚刚翻过的书,我现在不想再翻了。还是说说你的逸闻趣事吧。你刚才提到一个小男孩,他怎么样了?”小眯到底经不住我的引诱,便又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她的经历来……

小眯就是这样,一天里快快乐乐,似乎不知愁为何物。有时我会觉得她太罗嗦,有时又觉得她挺可爱。跟她在一起,你不用担心什么,也不用伪装什么,自然得就如同在自己生活了多年的老屋。她的男朋友海,是我同事阿雯的弟弟。他到过我们单位,我也曾随阿雯去过他的家。他是个高个,长相虽不很英俊,但却是看起来很舒服的那种。我跟他提到小眯时,他说小眯其他什么都好,就是嘴巴话多,多得有一点让人忍受不了。我说:“你可以劝劝她啊。”他一脸苦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小眯呢,对海倒是一往情深,可当我告诉她海对她的看法时,她却一脸的无辜:“这能怪我吗?这能怪我吗?”她还振振有词地说:“爱我就要能容纳我的缺点嘛。”我劝她:“爱一个人就应该为对方着想,试着去改变自己的缺点。”可她说:“我就这样了,改不了了,爱就爱,不爱拉倒。”当时她说得很大气,没想到事后她也真能拿得起放得下。有时我真的很羡慕小眯,我就做不到。其实我应该猜到我和皓之间的结局,可我就是不愿猜,不愿把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连根拔掉。我不敢想假若有一天皓真的提出分手,我是否也能象小眯一样,把她对海的感情丢在小路上,旅店中,人流里。不想再拾回来?

我这样想着便这样对小眯说了出来,没想到小眯会“哇”和一声大哭起来,哭得惊天动地,我怎么劝也劝不止。只好任由她去了。

哭了大约有五分钟,她终于止住了哭泣。她站起来,把眼泪一抹,说:“我好了。”这时,街道边的歌声又传来了,我细细一听,又是杨一的歌《回来我的爱》:回来回来回来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