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二)瞎爷

HBZN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4-11 16:43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65462
编者按

文字厚实纯朴,叙事自然,可见作者的文学功底。

平行世界题记:逝去与消失的依然存在,它与我平行而驻。我的痛苦在另一个空间快乐着。

瞎爷

瞎爷一生未取,孤身一人。

瞎爷原本不瞎,二十岁时,生得浓眉大眼,性格憨厚老实。

小日本犯中国那会儿,瞎爷学得是石匠,手艺非凡。石狮、石虎、石龙,顺手雕来,栩栩如生。

住在瞎爷村子里的日本兵中,有一个武官,很喜欢中国的石狮子,对瞎爷的手艺也赞叹不已。他找到瞎爷,要求雕一对小狮子,说是带回日本孝顺他的父母,瞎爷不肯,那日本武官非常气恼,冲着瞎爷吼:“你的不给我做,我的瞎了你眼睛的干活,以后,你统统的不做。”瞎爷无奈,上山去选石料。

三个日本女人在山上采花,瞎爷放炮时发现了她们,导火索点燃时,三个日本女人嘻笑着向炮口方向跑来。瞎爷狠狠地说:“娘的,崩死你小日本娘们。”炮要响了,可是瞎爷不知为什么突然向那三个日本女人高喊:“你奶奶的,快趴下,炮要响了。”日本女人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不知所措,愣愣的站在那里。瞎爷跑上去,三把两下将她们推到隐蔽处,这时,炮响了。瞎爷被迎面而来的石块击中眼睛,从此,瞎爷再没看见东西。

日本武官很感动,给了瞎爷十块大洋,瞎爷把大洋摔在地上。日本武官竖起大母指说:“你的,中国人的这个。”村里人不在和瞎爷说话,瞎爷孤身一人。

六十年代那会,瞎爷当上了村里的饲养员,负责晚上给牲口添草料。有一年冬天,一只母马夜晚产下一驹,小马驹冻得浑身发抖,哀叫个不停,瞎爷把破棉被抱来,裹住小马驹搂在怀里。天亮时,老支书看见了,感动的热泪盈眶,把瞎爷拉到家里,吃了顿饺子。

突然有一天,从城里来了几个戴红袖箍的年轻人,说瞎爷是日本特务,二话不说,把瞎爷捆上押进城里。据说瞎爷被打的遍体鳞伤,是老支书套车把他拉回来的。具体瞎爷在城里说了些什么,详情如何,人们不得而知,但肯定和那三个日本女人有关。

转眼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没有人过问瞎爷的事,瞎爷照旧做他的饲养员。没多久,村里开始划分责任田,牲口也被分配到户,瞎爷也就没了事做。

一年又一年,瞎爷靠村里的救济过日子,平平淡淡。

一天,瞎爷来到我的姥姥家,满脸笑容的拉起了家常,我们非常高兴,要知道,瞎爷是从没有来过我家的。

第二天,瞎爷无疾而终,村里人都说,瞎爷头一天去他们家串过门。

又有人说,瞎爷去的那天晚上,屋里亮了一夜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