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的回首

坐在归校的大巴上，班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很安静。也许有人累了，也许有人正在回味楠溪江如画的风景，也许还有人像我一样，在凝思些什么。

从下午6点到次日上午8点，我们只在那呆了十几个小时，时间仓促，我们所能进行的活动只有露营，野餐，开篝火晚会，听说的楠溪江72湾、36滩我也没见着。但是，就在我们露营的那一方圆百米的地方，在那明月清风之间，我已好想效仿一下古代的文人墨客，酿一曲心词，谱一首心曲，寄予内心深处美丽、清澈而圣洁的楠溪江。可惜，我原创不出诗词，只能借花献佛了。如果借用孟浩然《宿建德江》中的“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之句，我觉得恰如其分。在楠溪江我体会到了什么叫自然。那里的星星，那里的空气，那里的江水，一切的一切，会让每个人都想争做环保天使，不忍心破坏那里的一草一木。我一个经常练习瑜珈的朋友说：我要用腹式呼吸，吸尽这里所有的空气。在DV拍摄时，我的感言就是：能够在如此清澈的江边嬉戏，我已心满意足。简单的字眼，却是我的肺腑之言。在电视中，图画里，我也曾见过清澈见底的溪水，但是我一直认为拍摄出来的画面要比真实的画面夸张些。或者说这些画面在我有幸所及之处是寻觅不到的。如此清明如玉的水恐怕只有在原始森林或落后的少数民族地区才能看见。即便是有甲天下美誉的桂林山水，在旅游经济的浪潮下，也是今非夕比。但是来到楠溪江，我才知道，是我太悲观了。那时那刻，我兴奋至极，顾不得许多，撅起一捧清灵的水，细细而认真地品尝起来。傍晚时分，明月江边照，清泉石上流。清晨，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子在水下闪闪发亮，晶莹斑斓。一如绿叶衬红花，青山也衬着碧水。楠溪江的山峰连绵不断，青翠欲滴，有叠叠云岚笼罩，山上又点缀些亭台楼阁和层层烟树，让人顿生置身于仙境之感，我也体会到了什么叫流连忘返。

一叶一菩提，一花一世界，不用说，一条楠溪江足以让心境归于宁静。当心灵回首，我们总能感悟些什么。我在凝思，到底楠溪江有什么魔力，把我从心烦意乱的沼泽地带引入心平气和的大度空间。我是个乐观的人，那为什么之前对清水的存在持悲观态度呢？为什么如此简单的自然风景就能让我还有那些慕名而来的游人得到满足与慰藉呢呢？

楠溪江弥足珍贵吗？是的。否则它也不会成为温州首屈一指的旅游胜地，不会被誉为“中国山水画摇篮”。忆往夕，像楠溪江这样充满诗情画意的山水田园风光少吗？当然不会，否则我们也不会知道王维，孟浩然了。我想，如果旅游文化提前百年诞生，中国的地图上，国家级旅游风景区会俯拾即是。是什么造就了楠溪江，是什么让它成为凤毛，成为麟角。曾几何时，人们紧随经济浪潮，疯狂地追求经济发展，当“学西方，工业化，”这些字眼在中国大舞台上唱主角时，人们膨胀的只是金钱欲，有多少人去关注我们的生存环境了？“自然，山水，人文，”这些词成为了明日黄花。当金钱欲有一刻满足的时候，人们感觉呼吸的空气不新鲜了，那种在月黑风高的夜晚仰望繁星点点的闲情逸致没有了演绎的平台，人们到了千金难买一青山，万两难寻一绿水的讽刺境地。当人们发现寄情山水有舒缓压力，荡涤灵魂的功效时，人们的环境舒适欲又急起直追了。于是，不惜重金，购买一张张昂贵的旅游门票。殊不知，这些门票不是简单的价值交换，还意味着环境破坏后的惩罚。物以稀才贵，没有人类的大肆破坏，这些景区会收钱吗？或者，那些门票的价值会有这么高吗？

人们穿梭在金钱欲，舒适欲，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欲望之间，忙忙碌碌、勾心斗角，

所谓欲壑难填便是如此。当人们回归自然，一切归于宁静之时，回首心灵，才发现，原来有些欲望是不必追求的，熊掌虽好，鱼却是更需要的。二者能兼得当然是求之不得，二者不能兼得时，舍熊掌而取鱼才是明智之举。若舍熊掌而取鱼，只会徒增烦恼，且又失去了自己真正珍贵的东西。趟若头撞南墙还不回头，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这时熊掌的价值对需要的人来说是西瓜，对自己却是芝麻。我们的环境对我们来说是熊掌，过去我们却把它当鱼，如今的环境怎样大家有目共睹，自明于胸。所以我才会对清水持悲观态度。其实环境和经济我们可以兼顾的，只是很多地方，很多人陷入了认识误区，认为经济要踩着环境的脊背才能腾飞。而明智的温州永嘉人看到了这一点，在温州这块经济如此发达的土地上，千方百计地保存下了楠溪江，如今的楠溪江给经济的推动力是难以估计的，而它的价值也是难以用金钱来衡量的。经济与人文的双赢才是发展的终极目标，也是发展的初衷价值。况且，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上的欲望会都得到满足吗？当年拿破仑何其英勇，他的征服欲望无限膨胀，滑铁卢之战给他带来的又是什么呢？如果他疏导好自己的欲望，如今他本人也会像他的《民法典》一样永射光芒，万古流芳。欲望中的欢乐，只是短暂的虚幻，一颗澄澈清明的心，才是获得快乐的源泉。我想《论语》里说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也是可以理解的了。这也是游人能从简单的自然环境中得到满足与慰藉的原因之一了。

在寻寻觅觅的人生旅途中，我们的心灵需要回首，我们需要聆听心语。也许，蓦然回首，我们会恍然大悟，明白自己到底需要什么，根据需要，修剪好自己的欲望之树，不让它四处伸枝，伸出冗枝。正如诺贝尔获奖诗人安德烈。纪德所言，我们应让“美丽的欲望”回家。明白之后，即便是微不足道的事也会让自己满足，感到快乐。在竞争激烈的繁华世界里，我们才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不因风吹而动摇，不因雨打而滑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