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

当一位年迈八旬的老人，想做的，能做的事已经很少了。也许没有八旬，也许，岁月对他来说已经很漫长了。可是即使这样，他也得过完他的余生——这像是他的无奈。

岁月并没有眷顾这位老人，他没有人照顾。也许根本没人想到过他。甚至，没人可怜他。可能这就是他上半辈子换来的“了却残生”。他只凭自己矫健的骨架，外面撑着一层枯黑的身躯。也许并不那么坚固，可绝对不会散架。这是他生活的“顶梁柱”，失去了这些，他就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他熟悉的工作着，换来每天的需求。根本不想奢望什么。他只想有位亲人在身边，来照顾他；他只想有位亲人在身边，也许只是想陪自己说说话而已。然而，他只是一个人……

已经没有什么好盼的了。还有什么好奢望的，最简单的都是实现不了的。物质上的生活他只想凑凑合合，所以他的生活好像从来没太紧过。好就照好的过；坏，就照坏的过。也许会少吃一顿，也许会吃的饱些。也不管合不合口。反正从来没落下过什么。这是他的习惯——一个像是从后来渐渐养成的习惯。

他靠捡东西过日子。这对他来说也许是最好的生活方式了。他还能干什么？虽然他只能捡些小东小西瓶瓶罐罐。但若是大些的能换些钱的东西，他还是会拼命捡回来。他把捡来的东西分的很清楚：瓶子放在一起，铁的放在一起，偶而捡到的他认为贵重的放在一起。也有一些是他想要的舍不得卖的。都搜集好了，他还得把这些在他眼里充满生活源泉的垃圾送到回收站上。回收站不远。一点也不远。可他得停下来三次。有时四次。每次大约五分钟。每一秒他都喘着大气，他不敢停下来，他一天的生活还不能停歇……

我也走过这段路。只要十分钟而已。一路上弥漫着老人的气息……

他得经常走这里，几乎每天，虽然他除了捡垃圾还得干点别的什么。大约在他去了30多趟之后，终于引起了老板的注意。好心的回收站老板终于不让他送来。可能是他的垃圾也值不了几个钱，可整理的却很干净，老人年纪又大……自那以后，老人领了一个比他年轻的伙计回家，从此，老人便省去了那一天的几趟路。

颇为悠闲的日子，让老人得以有空干些别的事。他约摸够吃用了，就偷出一些空来——老人喜欢画画。平日里捡到的旧画纸，断铅笔都成了老人的心爱之物。也许他画的不完美，歪歪曲曲的几条线段，呈现出老人所想的一切。他都把它画在纸上。渐渐的，很随意。老人笑了，他从来不为画的不好而抱怨什么。他为自己的画满足了，就好好的收藏起来。然后继续不停的干着他的活……

我生活在他身边。对于他我只知道一些。他是后来才在这儿的。我不敢说自己是怎样的好心，或是个好人。我只是偶尔经过时和老人说说话。有时一分钟，也许两分钟。我不觉得这时间太长。而从我和老人交流时，老人嘴角流露出来的笑意却是那么的快乐和渴望。于是不知怎么，我也经常主动和老人搭话。我忘记了他的身份。虽然众人平等，但有人却不这么想。他在我眼里只是位老人——可怜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