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

听了一夜雨声

在清醒与虚弱的睡眠之间

下了大雨

雨滴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

雨滴打在叶片上

雨滴落在地面

这是我的梦境

我感到冷，雨水在赤裸的肉体上流动

我还不想起床

早晨已经来临，外面天光昏暗

沙沙的雨声

现在是小雨

我的身体里有不安的欲望和浸润黑暗的疲惫

我坐起身来

我睁大眼睛，一眨不眨

又一天来临

鸟鸣声，鸟鸣声都响起来了

昨夜鸟儿飞去枝头

今天早晨它们唱歌

太阳下枯黄的野草

或许在早晨又绿了

树枝在晨风中摇动

树叶像一根根手指

你们的琴弦在哪里

我起床出门，站在台阶上张开手臂

这是乡村的早晨

世界多么安静啊

像是一双清澈的眼睛

你看着我，我望着你

我有肉体的重量、我有黑头发

长长的双臂和大脚

我站在你面前，我们呼吸，身体强健有力

撑开一把大伞

赤脚踩着泥巴

大地软绵绵的

细雨滴吹在黑色短裤下的小腿上

冰冰凉凉，雨——看见多少年前

你的笑脸

笑容在谁的眼中绽放

雨水落在今天的脸上

时间忽然过去很久了

生命向前走

从老人手中接过我的东西

老人更老了，双手颤抖着

门口那只白狗身上的毛在脱落

我走在泥泞的路上

田野里稻子的青穗

烟雨朦胧中，望见田埂上潮湿的身影

这幅画面——这是一幅画卷

四面八方的记忆

从来到往的记忆

现在，在我眼中向深处的

远方的存在，脚印的积累

我想象生命消逝的孤独感

我看得见你，有谁在看我

在雨中，或在阳光下，在今天早晨

——再次提笔的第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