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浪掷的岁月（组诗）

一

你得回去，回到高地，

回到能够看见风景的窗前。

俯瞰被灯海包裹的整座城市，

黑影的钢筋利爪朝你扑来。

撕裂整个骨架的凄厉，

你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早被多情的车流给淹没。

但你仍旧得回去，

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

但愿你买了保险，

还能赚回一台像样的棺椁，

要么像柴油一般被焚烧，

在红绿灯前留下一串黑影，

在回去的途中，抓把自己的骨灰上路。

二

时间一堆堆的网上叠，

梦想和信仰在高处稀薄，

时刻有倾覆的危险，

引力是个尖嘴猴腮的猎手，

藏在瘙痒的脚心底部，

每一寸的差错都被他嗅到，

他想要所有东西倒塌，

牵住黑色的狼犬用力往下拽

压垮还不肯弯下的脊梁。

你得大声地说出来，

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骂他吃里爬外

骂他无耻之徒

引力委屈地表白

“我只是不愿你被过去所累。”

三

变异白化的青春，

无法在记忆中留下脚印，

一溜烟躲过纷落的短发，

旱冰轱辘还没磨到指甲，

在苍白平整的水泥地面滑行，

伴着音乐作出各种姿态，

你想把他拦腰截住，

好把整个事情说个清楚，

只可惜你无法掌握平衡，

右侧的身体跌倒在坚硬的过去，

才肯醒来过来，

在一场没有雪的冬季，

需要水去滋润喉咙，

还来不及朝着黑影尖叫，

一块块青春早已贴上了你的脸颊。

四

思想像气泡一样浮沉，

可耻的身体被赤裸被蹂躏。

还要把什么硬塞给过去，

永无结尾的小说，

那些可人儿一直在林间迷路，

把文字兑换成了筹码，

像赌徒靠近叮当作响的轮盘，

在水泥地上抛出五彩神豆，

终究寻不到庄家的逻辑，

在西半球逆时针生长的年轮，

一圈一圈比气泡来得真实。

输光筹码的笔者走进森林，

害怕横生的枝叶和清脆的鸟鸣

唯有可人儿的歌声让他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