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母亲

是个不识几个字

但却是有修养的人

在她结婚的

五十多年里

没和别人红过脸

也不曾和父亲争过嘴

每逢闲话场合

总是避而远之

对子女也不曾

出口脏字

就连庄里的小孩

也不曾低看

每逢祭祀之日

流着鼻涕的孩子

每人都是满满的一碗肉

母亲是个

精明的人

谁的意见

我都听一听

但自己的发言很少

谁的对错在她心里

那是一杆称

因为她总是

兼听则明

母亲是个

节俭朴实的人

一顿饭剩下了

总是热了再吃一顿

就连路边的干粮快

也要捡起来

拿回家里喂牲口

还能看见的时候

常不开灯

一身新衣服

总是等到

有喜事的时候再穿

母亲是个

包容、宽宏的人

子女们意见不合

或是言语中对她

有磕碰、批评

她从不计较

也从不指责哪一方

只有自己默默地

在心里总结

儿子家里不住

女儿家里也不住

总是说我还能动

自己独立锅灶

而且年轻人和老年人的

口味不一

不能因为我

一顿饭做成两样

母亲是个

能负重的人

小病、大病

从来听不到她的呻吟

也不事先给子女打招呼

说我要住院

就在刚做完鼻窦炎手术

也不要担架

还坚持走进病房

母亲是个

乐观的人

每次子女不顺心向她

倾诉时

总是能从她朴实而豁达

的语言中找到鼓励与安慰

睡在病床上还见她

有说有笑

如今母亲

已年过古稀

还嫌给孩子买的羽绒服

不暖和

旅游鞋太沉又捂

于是又亲自

给孙子缝制棉袄

纳几双毛底鞋

孩子挺喜欢也轻便

可我的心越来越沉了

总是亏欠父母的

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