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沟里的片段
平实认真的工作带来了诗意般热爱的生活!
在离市区100多公里有个不大的村子,单位其中的一个工作点就设在这里,住处是一所不大的平房,就坐落在公路的旁边。房前的公路是水泥铺就的,在山的那边拐着弯且一路倾斜着在门前通过。一定是山里人少车稀的缘故,那些过往的司机几乎不会因坡陡弯急而减速,以至急弛而过的车声显得是那样的刺耳。半夜里,尖锐的车唳声每每将睡梦中的人惊醒,仿佛那车就要撞进屋子上了炕一般,叫人不由胆颤心惊,好久都不能恢复睡意。
东北的平房大多是火炕,烧的暖暖的,躺在上面很是舒服,只是空气凉了些。其实也难怪,小玻璃窗的密封不是很好,尽管里外都封了塑料薄膜,那凛冽的寒风还是有隙必钻的。不过也好,倒叫人省了煤烟中毒的担心呢。
驻地的对面是一座不算很高大的山丘,密密的长满了以柞树为主的各种树木,白天还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倘若是在无月的夜晚那就是另样的感觉了。一眼看去,那山已然看不到白日的影象,赫然摇身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黑色屏风立在眼前。沟里的夜实在是太静了。静的似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偶尔有不知是什么的小动物出没,那发出的声音便足以抵得上一声炸雷直叫人头皮发乍,冷汗淋漓。赶巧了再掠过一阵风,那树林就会发出呜呜的沉闷声音,或夹杂着一两声折段树枝的劈啪声,任胆大者也不禁生出些许的紧张来。其实,那也就是自己胆小的缘故,心里便生出许多的暗鬼来吓自己……
几声鸡啼搅碎了夜的宁静,当农户家的炊烟还没有缭绕屋顶的时候,我们已经吃完了早餐而整装待发。昏黄的灯光下,收拾妥当的我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着镜子中忙碌的同事。任我无论怎样努力也还是搞不清楚那些人究竟是男还是女?一样的大棉安全帽扣在头上,扣住了飘逸的长发,也扣住了潇洒的板寸,更扣住了平时那颗崇尚自然美的心情。口罩遮住了整个的脸,只是一双还没完全清醒的眼睛间相互的扫一眼。眼神里带有几分迷离也有几分无奈,隐隐的也透出几分自嘲的笑意。厚厚的棉袄虽然笨重却还是要穿的,否则,挨冻可不是常人用美丽的挨住而不觉。这时无论是燕瘦还是环肥都已经没了概念,只是认真的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以方便就要开始的一天工作。
头儿在往各个黑乎乎的铁桶里添着刚用柴油和黑油漆调和好的油墨,那桶原本是白铁皮制成的,里外都铮明瓦亮,闪耀着金属特有的清光。可是如今早已经是面目全非,通体被油墨沾染的不见了一丝本色。它会不会颇有灵性的在哀叹自己的不幸或者也满足了现状呢?我却不得而知。由于柴油和油墨都放在外屋,因而,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也许是久居兰室都不闻其香的缘故吧,人的适应能力还真的是强,来到这里的人几天后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气息,再也感不到有什么不适了。
走出门去看,天依然还没有完全放亮,明亮的启明星却已经闪烁着清冷的光辉在俯视着人间世界,许多星星还依然留恋夜的黑而迟迟不肯退去。那星的光无法将世界映明,一切都还在朦胧中试图继续做着各自美丽的梦。偶过的风夹带着冬夜的寒气,似乎化成一柄锋利的刃肆无忌惮的在脸上恶狠狠的割上一下,久了,原本就不细腻的皮肤更加粗糙起来。做几下深呼吸,空气是绝对的纯净,能享受天然氧吧未被污染的空气,心里不免忘了离家的懊恼,欣欣然就生出几分自得来。
木材检验实在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先不要说那黑黑的油墨常常将工作服蹭的油腻肮脏,而让人误会我们是一群汽修工,只那冬抗三久溯风,夏熬三伏骄阳就远非一般人所能抵得过。特别是冬季,每天清晨,天还朦朦胧胧的,我们就向堆满前夜到材的楞场进发。
楞场有两个,就在山坡下,离驻地不是很远的是下面的楞场,在山根还有一个备用的小楞场。两者之间被一条狭窄而蜿蜒的临时运材公路所隔开,于是,它们也各自拥有了自己的地盘。清晨我们主要是在下面的楞场里检验木材。
那些归好临时楞的木材还比较好检验,只需你借着微弱的晨光边去细观树木的年轮,边去解读它一生的沧桑,然后将它的身体状况用毛笔蘸着油漆写在木材的小头断面上,也就是它的价值如何就靠我们来评判。同时嘴里要将检验结果报给自己的搭档——记录员。一般情况下,当初升的朝阳刚刚爬上山头,将万缕霞光洒满我们全身的时候,清晨的工作也宣告结束。这时的我们已经是腰酸背痛,真的很疲劳了。眼睫毛也由于结了霜总是往一起粘,帽檐上,口罩上,[我是不带口罩的]露出的毛发上也都挂满了霜凌,在阳光的映射下也会泛出眩目的七彩。其实白天的气温并非是有多低,而是黑白的温差很大,再者毕竟是东北。所以在冬季平日的气温几乎都是零下,而夜里和早晚就更要冷一些了。因此,呼出的气息由于含有大量的水气,于是就凝结在了嘴的边缘。呵呵,世界四大奇观雾淞我们是不用去吉林松花江边观赏的,它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哦。和搭档彼此看看各自的形象也就知道自己的尊容如何了。
白天的检验工作大约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开始,这时检验的都是当天的到材。由于是随到随检因而也就不似早晨那么容易的做。一整车的原木大多都百十多根的数量。由于材长不一,卸下后堆在一起,七长八短的仿佛一坐小丘般,那样就需要消耗很大的体力去爬上钻下,额头,后脑,或者身体的其他部位常常与木材不期而遇的做了最亲密的接触,一车木材检验完毕常常是灰头土脸的似小鬼一般滑稽了。
下午的到材更加多,常常是最后一车还没检验完毕太阳已经早早的收工。由于是山区的原因吧,山的屏障作用使天黑的速度很快,似乎也就几分钟的工夫已是繁星满天,无论是记录员还是检验员都无法看清帐本和号印。即使是有月儿的日子,清冷的月辉能照出我们回驻地的路,却也不能让我们继续正常的工作了。这时,剩下的工作常常是借助楞场四周的灯光和手电的灯光而吃力的完成。
今年的天气也实在是有些异常,雪儿们似乎也有了许多的雅兴而都南下旅游去了,这里整个的冬季只在一月初下了一场中雪,那积雪深度大概也就是20公分左右。这在往年是很平常的,而在今年倒叫原本看惯了雪的我有了一种久违的感觉。在上面山根的楞场由于进出的车辆较少还算是站住了,在山坡下的楞场由于每日进、出的车辆较多,只几天的工夫积雪便荡然无存。倘若来一阵大风,整个楞场瞬间黄尘四起,迷的你双眼难以视物,即便是人站在你的对面也已经看不清轮廓而只能听声辨人了。在另一个工作点这种情形就更明显。那儿的楞场由于地势较低,那些烟尘几乎是终日不散,大家远远的相互观望,仿佛都是游走在云端一样,云雾缭绕在腰间忽浓忽淡,上下起伏,着实如仙境中的幻象一般了。
披星戴月,栉风沐雨,虽然辛劳却因了能近距离的接触自然而似乎很有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