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人

needle290 散文 婚姻物语 2008-04-07 19:33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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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是梦非梦,是幻境还是现实,是奢望还是闪念,大家来评说。

每天,我都在这个地方等着,会有一个小童来接我,带我到一个八卦图前。

我是一个很正统的男人,家庭和睦,妻贤女惠。可是,我敌不过八卦图中,这个女人的诱惑。

很大的八卦图,画在很滑很巨大的一个原盘中,黯淡的色彩,却有着明晰的线构。我站在图前,视线正好能达到八卦图的另一端,但是很远,很模糊。仿佛那边有云蔼,遮蔽了,一切缥缈不真实。那个女人,就是从那片缥缈中进入我的视野。

她穿着鲜艳的玫瑰红裙子,应该是用几条红丝带缠绕着身体。丝带红与皮肤白的斑纹,丝带垂下的凌乱,交和着,动荡不安。她在跳一支舞,初见时仿佛只在静立,再看就看见她千变万化的肢体了,那么柔软,那么轻灵,那么妖冶。她在移动,仿佛脚下装着轮子,或者有地磁力吸导着她,按着八卦的纹路,远而近,近而远的舞蹈着。她顺着纹路朝我舞来啊,肉色盈盈,舞步嶙嶙,招展妖冶,是在呼唤我吧,分明是对着我来,难道还有旁的人么?没有,她为我一个人舞蹈。

我看不清她的眼神,只见她盘着高高的发髻,发丝凌乱而下,总在离我要近的时候遮住了眼睛。或许是她眼中的云雾弥散了,让她的眼睛,她整张脸都模糊着,可是,她真的很美。她发出一种迷魂的声音,直接从我心里冒出来,她说:“来呀,来呀,来呀……”只是一直重复着。我确定不是我意想的,几经考究,都能肯定是外面传来的声音。她要我去干什么呢?为什么不近一点,每当她舞到中央,我稍稍能辨清她的形貌,她又飘远了。

我想走过去,想去拉着她,抱住她,看她是不是真的,可惜我寸步难行。只是远远地看,看得见,摸不着,心急火燎。我全身都在爆炸,几乎对她由爱生恨。她该走过来,让我抱着,满足我,她原本就该是我的。当我身体爆破的时候,就会弹出来,摊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白天,我总是精神萎靡,日渐消瘦,工作没有效率,对家人也不问不爱。外人看来,我就像恶鬼附体,完全变了一个样子。我也不能清楚,我在想什么。如果不是遇见她,我不会想起这个梦。

妻子认为我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四处为我求医,多好的心理医生都没有办法解开这个难题。有一天,她打听到一个诊所新来了一个催眠师。妻子让我跟她去,可是我忽然一反往日情绪,坚决不去,好像神智又回到我身边,很理智地向妻子解释,我正常了,我好好的。妻子看我眼睛有了神采,居然真的不带我去。这天晚上,我没有做梦。我也没有醒过来。

一双温热而柔软的手,敷在我脸上,我闭着眼睛,贪婪地享受着,丝丝的热量触在肌肤上,每个细胞都活跃了过来似的,张着他们的欲望之口,吸收越来越饱和的热源,胀满着,充盈着,很满足,却仍渴望更多。越来越多的能量集聚在我体内,在濒临爆破的那一刻,我呻吟起来。妻子后来告诉我,隔壁的猫都吓得不敢叫了。

我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她,重叠在那个梦境里,一切都记得,一切都真实了。

我这么清晰地看着梦中的她啊,清澈水润的双眼,祥和中满是勾魂的粒子在跳动;洁白而透着光晕的脸庞和红白斑纹一一对应;她很瘦,很小,很轻盈。她的手贴在我脸上,却仿佛着我的脸在支撑她的身体。她被我吸着,不能飘移了。

妻子出去倒水的时候,她说:“你记得,我等你。我走后,你忘我。”妻子进来,她说我好了,离开了。

之后,我再也不记得这件事情了。没有人再提起。我看妻子的时候,越来越舒服,我知道,她藏在她身体里。

——一个人格分裂症者的自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