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

守望如山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04-07 12:47 责任编辑:北漂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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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棵参天大树倒下了,但他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舅家表哥,自幼命苦。

从我记事起,舅只埋头干活,大声的话没听说过,舅母有羊角疯病,大门口没见出过。表哥就象一棵柔弱的树苗,在风雨飘摇中渐渐长大。他上初二那年退学回了家,从此跟着舅干起了农活,种植大棚蔬菜。小小的他,整地,做畦,打药,施肥象模象样地学着做。四年下来,家中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二十岁那年,村里一位好心的婶子给他介绍了个对象定下了亲。第二年,父子俩鼓足了劲要大干一场,为以后娶亲打下经济基础。

就在那年夏天,舅得重病动了大手术,出院后再不能干力气活,从此表哥一个人挑起了家庭的重担。未婚的嫂子不弃不离,这年春节一过,她毅然走进舅家门,和表哥一起支撑起这个艰难的家。俩人侍弄着两个大棚,种植着承包的几亩责任田,没白没黑地劳作。几年里,结了婚,有了乖巧的女儿和可爱的儿子。近几年表哥又领些人揽建筑活干,每年收入颇丰,总算过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坚强的表哥让我好敬佩,在我的心目中就是一棵顶天立地的参天大树。

前年,表哥查出胃癌动了手术。手术后面黄肌瘦让人好担心。可他休息了些日子后,不顾家人亲朋的劝说,又领人干起了建筑活。每逢劝阻,他总说没事,垮不了。

今年元月二十日晚上,姨父来电话说表哥癌病复发,又住进了医院。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全家急急赶到医院去看望他。病房里的表哥那样瘦,眼睛和面颊都深深地下陷,扶着床头不住地呕吐。听到我们到来,吃力地抬起头,用无神的眼睛望着我们,说些宽慰我们的话。我看得出,表哥很累,病魔折磨的他很痛苦。他想合上眼睛好好地睡上一觉,在睡梦中走进超凡脱俗的轻松世界。可他又有太多的牵挂。家中的老人,妻子和儿女让他念念不忘,难以割舍。

表哥所放心不下的亲人,并未能留住他的生命,在我们看望他后的第四天凌晨,去世了。

送葬的那天,所有的亲朋友人,都悲伤地痛哭。那些知情的亲人说,表哥知道自己病已无治,拒绝再动手术,把这些年积攒的钱,尽量留下,给老人和妻子儿女后用,他自己才走得这样匆忙。我知道,表哥并非爱财胜过珍惜生命。他是从苦水里泡过来的,他深知在艰难里生活的滋味,他宁肯让自己多难的生命,带着所有家人的苦难,一起结束。

在我悲痛的心中,在我模糊的泪眼里,那棵大树,依然枝繁叶茂,顶天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