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声

农历，十月

列车在黑魆的隧道里穿行

白皙的瞬间

偶见夕阳在山顶漫步

在这个迫近黑夜

染着暮色的黄昏里

我无心欣赏残照的美景

归心似箭

只想回家，轻轻地叫上她一声

冷风，渡口

夜行的轮船在浓黑中徐行

凛冽的风疲倦的马达

船舷的浪花

轻轻和着河涛的击船声

四望寻遍不见一盏灯

哪里是船的方向？

哪里是我的方向？

灯光，桌旁

父亲满脸愁容的吐着烟圈

祖母早已张罗好了一桌饭菜

只有无忧无虑的“小花”（狗名）莫名其妙的摇着尾巴

唯独不见的－－她

不见她，十七年了

祭奠，为她

我挥舞着手中的刀不带一丝怜惜

一行一行无情地割下通往那条小道上的野草

天真的表妹提着一袋“纸钱”懵懂的望着我

昔日理智的大哥今日为何如此？

她没有问

也许，也许她知道

祭奠，只一声

我双膝跪下

一页一页撕开那沓被她称为“钱”的纸

颤颤的放入那扇矮矮的只属于她的“门”

点上火望着缕缕升腾的青烟

喉头有点涩唇边是淡淡的咸

我竭尽全力全力

却道不出那一声

只一声－－“妈，儿来看您了！”

祭奠，泪眼

灰青色的天

无奈的野草在透心凉的晚风中摇曳

表妹叫我，“哥，下雨了！”

我回头，“知道了！”

知道了！也许，天也知道

她知道吗？

心湖的泪眼，专属的雨滴

长跪，无言

不忍站起，不愿离去

铅重的双腿沉进泥土

也无法寻觅到属于你的

一丝气息

光影荏苒已是十七年

千里归家只为那一声

那无法道出的一声

“妈－－，儿来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