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迟寄了十年的信——致法雅德.哈米斯
还有我的回答在二00一年的这个夜晚
匍匐而去到一九八八年的哈瓦那
让你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听到
还有你听到后的轻轻一笑
还有你抛向空中的那留恋的一瞥
它一直飘荡到现在到这儿
汇合了我对诗歌全部的感觉
还有阳光和雨水哺育的枝芽
还有阳光下唱歌的孩子和
阳光下海面上吃饱了风力的帆船
和草原上奔跑的马群散放的牛羊
星罗棋布的村庄播种与收获
还有一片春天的森林一本翻开的书
一条生长的根一个行吟的歌者
还有江心的绿洲和绿洲上盛开的花朵
难道这不是诗歌
还有大片大片生机勃勃的原野远处
朗朗的书声年轻人的放歌和
原野上那只迎风而上的风筝和
风筝牵动的那一群少年的欢乐
还有破壳而出的雏鸟那脱离了语言的
与生俱来与生命同流的情感的触摸
难道这不是诗歌
还有我的爱人在我写这首诗时
坐在我的身边给我做春天的第一双布鞋
还有我去世了的祖母儿时
她总在我哭闹时用歌谣哄我
还有我的父亲他布满皱纹的黑面庞
总在坎坷的结尾展示明天的快乐
还有我的母亲在七十三岁高龄
仍在为她已经成年的儿孙补缀着生活
还有我的兄弟还有我的姐妹
他们为营造自己的家园而劳碌奔波
难道这不是诗歌
还有我胸中这激荡不息的长啸
还有一列火车从河流上隆隆驶过
还有我清晨醒来时的一声呢喃
还有晴空里盘旋而至的一群白鸽它们
不必在画布上流淌最后一滴鲜血
不必去衔一支失去血脉的橄榄叶它们
不知道战争不知道枪声
不知道远征军不知道同盟国
不知道遥远的国度有一个毕加索
还有北京的平安里一位歌者
在他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候还说在那里
总能听到最好的声音
走廊里的灯可以关上
难道这不是诗歌
还有鸟儿在林间自由的歌唱
还有一个在画布上一笔一划签名的孩子
他画下了一个有点杂乱但很充实的画面
人在田野里劳作车从天桥上驶过
枣树的枝头挂满鲜活的浆果
这一切都被一条彩虹紧紧地罩着
还有爱情还有忧伤
还有亘古不变的倾情诉说
难道这不是诗歌
还有雨中滑倒的步行者他看到
所有的窗子都亮着殷殷的灯光
所有敞开的门口都伸出真诚的手臂
还有那雨中的姑娘她赤裸的胸膛
真真实实地伏在了爱人的身上
还有无偿输出的血液
还有驶向灾区的卡车
还有二月的春风满天的燕尾
还有晚霞还有晨光
还有弱者走向强者的脚窝
难道这不是诗歌
还有照亮了征途的火炬
还有争取公正寻求真理的豪迈与激越
还有那些永恒的歌者不朽的音乐
伟人用手指点着江山岁月
和民族和历史和正在来临已经来临的一切
还有我正在丰满成熟起来的祖国
难道这不是诗歌
还有使人类认识自我超越自我的意识之河
还有使人类激动不已生生不息的血脉之河
还有我这与你一样真诚的声音
还有我这容易辨认的字迹(只差不是印刷体)
还有我所能想到的你那宽容的一笑
这一切难道不是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