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别

——为江苏泗洪龙集镇强拆农民露宿猪圈的感想

龙集镇的孩子、在寒冷的猪圈里依偎着亲娘

眼睁睁的看着推土机、压过祖坟、故土、还有苍凉的村庄

妈妈用破棉袄缝制布娃娃、也埋在废墟中了

只有失学的课本、那撕碎卷皱的纸片在空中飞扬

是谁毁灭了我们的家园、是谁让我们买不起住房

教科书上没有直面现实的正确答案

地产大王哪里知道、农民失去土地的凄凉

村干部呢、乡干部呢、县干部呢、还有那更大更高的青天

怎么一个个从农村走出去的孩子、一个个土生土长的公仆

却忘了那生你养你、思你盼你、也怨你恨你的故乡

听父亲说老了、地被征了、城里找不到活干、还不如在农村

耕几亩土地、种一块菜地、养一群鸡鸭牛羊

多积攒几个铜板、为母亲看病、为儿女们能上得起读书的学堂

爷爷去世之前曾讲过许多“过去的故事”

我们的村子啊、是老区、给受伤的八路抬过担架、为隐蔽的同志送过干粮

那时的干部对我们说、革命就是为了让穷人过上好日子

胜利了再没有压迫、没有剥削、人人平等

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去找毛主席派来的首长

可是后来、毛主席走了、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一部分人官越做越大

我们这个村子里呀、再也看不到挑水扫地的八路、和那温暖慈祥的脸庞

离开农村、到外地打工的兄弟、踏上了艰难的讨薪之路

清扫着一条又一条布满垃圾的大街、公路、广场

盖起了一座又一座金碧辉煌的别墅、豪宅、楼房

广厦之间、没有穷苦的农民、血汗买不起立锥的一席之地

求生之中、奔波在一个又一个卖命的工地、跳楼的工厂

没有户口、没有医疗、没有教育、没有合法的工钱

当老家的祖宅也被强拆的时候、只能躲避跨省的追捕、四处的流浪

偌大的花花世界、回荡着孤独、哪里是我们老百姓安身立命的故乡

强拆难、强拆祸、强拆苦、强拆猛于虎

龙集镇的北风、在猪圈里夹杂着离别的雪花、呼啸大地的心跳

“过去的故事”饱含着热泪、在村口的眼眶呼唤着两个字

老乡、老乡、老乡、老乡是同志热爱的故乡

也许要永远的离开这片土地、离开祖祖辈辈的希望

憨厚的土地、憨厚的农民、憨厚脸上的皱纹、刻出历史的沟沟坎坎

曲折的坚信、坚信中央的精神、坚信生命的耐力、坚信爷爷说过的那位首长

也坚信在寒冷的长夜、我襁褓中的弟弟妹妹、执着吮吸的嘴角

和那善良沧桑的母亲、干瘪的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