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二〉

三千年前一场阴差阳错的因缘让我逗留红尘，历经劫数。而那个历经轮回的姑娘终于与我邂逅在江南水乡。

清明的雨细的犹如姑娘满头的青丝，在风的抚摸下摆动的撩乱。细雨在路面坑凹处积成一面面镜子，路上行人的脚步在水乡拿青砖铺成的路上踩出一串串摔破镜子的声，石路上撑着一顶顶油纸伞，油纸伞下一张张模糊的脸冷漠的如同我孤独的心。我渴望有一位如杏花一样美丽的姑娘与我邂逅在这烟雨蒙蒙的水乡古街。

“嘿嘿，你这人真怪，下雨怎么不打伞”，宛如泉水的笑声跃入了我耳中，转身回头。三千年的时光刹那间化作了顷刻，沙漠中苦行的我，啃食了自己，啃食了她，啃食了爱，误解了历练的真谛。她依然满脸灿烂真诚。“我在等人，这个人来了，天就会放晴。”我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说道。一阵风将满天积攒的云划的支离破碎，残照下的水乡小巷，明暗斑驳，透着古色古香。“你在等我，是吗？”她撑着青色的油纸伞，纸伞下的她没经过任何雕饰的美同这小巷一样古色古香。

她做了我的妻子，第二年的清明节，我和她约定一起到那年的小巷。我和她的缘就始于这雨巷，雨仿佛和清明也结下了缘。油纸伞下她的头靠着我的肩，巷子两旁的酒家没精打采半闭着眼，我告诉她要给她讲个故事，她像个孩子一样听话。

“三千年前，我是一个有着挚诚信仰的步行僧与你邂逅在了沙漠之中，你用肉羹延续了我的生命，我却玷污了爱，啃食了你的灵魂，使你三千年的等待化作了泡影。我欠你的岂能是一辈子可以偿还的，在轮回司中，我请求轮转王让我化作你眼中的一滴泪，用一瞬间的生命来偿还你千年等待的痛，轮转王没有同意。他朝我笑了笑，只说天机、造化、因果循环非人力所能掌控也非他所能左右的。我被送到了人道，临行前，他告诉我这是我最后红尘一遭，若再不能与你邂逅，我将被永远尘封在弱水之中，结束永生永世的轮回，听从宿命的安排；终于……终于……我要好好待你，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我的话竟使她眼中滴下一滴泪，一滴纯洁晶莹的泪落在了我的手背。顷刻间我像一道光一样被一阵风带到了佛前。

“孩儿，一切都结束了，你该还的已经还清，该了的已了完，你已经跳出了五行，现在可以留在极乐了，从此就脱离人世生离死别轮回之苦，永生不灭”，佛笑着对我说。突然觉得这永生不灭是一种折磨，她如水般清澈的眸子，宛如桃花般灿烂的笑靥……盘旋在我心中。

“我不要什么永生不灭，我要回去……回到她身边，我不要她流泪，永远不要，不要……我要照顾她一辈子……”

“你喊什么呢？”她温柔的眸光望着我惊恐的脸，我睁眼望了望四周，油纸伞、她、雨巷，……我笑了，“作个凡夫俗子，身边有她，生活充实，相互依靠，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