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碧瑶2008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04-06 15:20 责任编辑:北漂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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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打是疼,骂是爱,也许你爷爷是在用这种特殊的方法在爱着你!

当我想为他写点什么的时候,才发觉他离我竟然是那么的遥远。昨天在车上遇到了送葬的队伍,蓦然间感觉他已离开这个世界一周年了。我这个嫡亲孙女却没有参加他的葬礼,一阵沁人心脾的寒意,袭上心头。

他走进我的生活中,我感受到的那张脸永远是冰冷的,没有一丝的笑意。他不爱说话,喜欢凝视,每日必喝几蛊“老白干”,爸爸、妈妈让我叫他“爷爷”。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五十多岁了。

我同他的关系在我的记忆中没有温情,只有无尽的淡漠。他从来不抱我。那时我总羡慕别的小朋友坐在爷爷的怀中,听爷爷讲古老的故事。然而那一切都不属于我。我对疼痛的最深刻的感觉源自于我爷爷。那无法忘却的疼,使我的童年生活中与他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隔膜。四岁那年我随父母远离爱我的姥姥,回到爷爷生活的那个村庄。爸爸、妈妈下地去干活了,只好让爷爷、奶奶看着我。由于对他们的陌生和对姥姥的想念,爸爸、妈妈又不在身旁,我伤心的大哭大叫。他骂了我一句“丧门星,哭丧啊?”我更觉得委屈了,在姥姥家是没有人大声骂我的。于是哭得更厉害了。他生气的瞪着我,到处找东西,最后终于在身边的大白瓶里找出了一个用大公鸡翔毛扎的鸡毛掸子,用他干裂的右手握紧鸡毛掸子的柄,先在炕沿上拍了几下。“还哭不哭了,要账鬼!”我当时不敢看他的脸,我猜他一定比魔鬼还要怕人。但倔强的我却仍然哭着喊“我要姥姥!我要姥姥!”紧接着那美丽的鸡毛便在我身上跳动着。我不知道是我的哭声,还是那句话,让我挨了打。我深深的感觉到了疼,在我四岁的记忆中有了疼痛。

后来,妈妈从地里回来了,我抱着她哭了很久。我不知道奶奶是怎么和爸爸、妈妈说的。以后妈妈上地,我便跟在后面,有时玩累了,便趴在地垅沟里睡觉。尽管如此,我也绝不上爷爷家。

渐渐地,我长大了。远离了那个小村庄,随爸爸、妈妈搬家搬到了一座陌生的小城,时时还想起那个小村庄,自然也会想到他。曾经那么的痛恨过一个人,但当得知他因脑溢血,突然离世的消息,我的泪水竟然也涌了出来。那一晚,从不喝酒的我,却喝了很多的酒。但我没有回去参加他的葬礼。爷爷去了,带着他的沉默,带着他的固执去了。

爷爷在我的记忆中,除了那一次痛外,几乎所剩无几了。但毕竟是一条血脉相承。回家之后,同爸爸、妈妈说闲聊时,无意间谈到了爷爷。爸爸的眼圈红了。妈妈和我说,爷爷刚走的那段日子,爸爸终日无语,爸爸平时很少喝酒,那天竟然喝多了酒,醉卧在大街上,被邻居扶了回来。我们都理解,爷爷走了,对于做为长子的父亲的打击很大。尽管爷爷一生对于爸爸他们七个儿女几乎没有什么柔情,甚至没有一句安慰的话,但割不断的是紧紧相连的血脉呀!

爷爷教育子女的方式是传统的“大棒”政策,爷爷一直坚信“棍头出孝子”的古训。所以,爸爸和叔叔他从小都深受其害。即使成家后也休想逃脱。爸爸三十七岁那年,我都十三岁了,爸爸不知怎么惹了爷爷,爷爷举着刚要去挖土的铁锹朝爸爸的后背打了下去。爸爸的衣服被打了一个长长的三角口子,后来是我偷偷给爸爸缝的。

爸爸总是遗憾的说:“你爷爷总是想到咱家来,还没来得及,就撒手西去了。”我安慰爸爸:“咱们多给他送些钱吧,让他在那边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逢年过节,爸爸都会在爷爷的坟前烧些剪成铜钱的黄纸。

纸钱飘飞,带去我们对另一世界的爷爷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