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散记(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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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弦变上弦,坚强地挣 坚强地,象我康复了的女人”。精巧,耐品。“把冬天嚼碎喂给春天 风的撕咬,活吞下二十四节气”。生动,深刻。“它单薄的鸣叫 击落远处的山峰”。绵长,悠远。
◎牙医的话我没怀疑
谨尊医嘱,最近
我用舌尖不停地
摇撼那颗病牙
当柔软锲而不舍地进行
我没怀疑,它正颠覆着
那曾经最原初的生命核质
即使废墟上还能长出硬木
可是业已是冬天了
逆着死亡种植
凭一粒安痛定,我多么
怀疑生
◎下弦月
总以为已经够瘦了
这一宿竟比昨宿更瘦
总以为已经是最瘦了
天晓得娥眉一线还能瘦
总以为就这样一直瘦没了
却怎么,忽然翻个身
下弦变上弦,坚强地挣
坚强地,象我康复了的女人
借谁的一支烟把这苦日子销完
谁烧来一壶酒把这小日子注满
◎风把风吹走
草尖从来就不是风的故乡
波心处的涟漪也不是
天空不是,大地不是
鸽子的哨音更不是
轻浮的阳光侧面
有轻浮的季节微尘
把冬天嚼碎喂给春天
风的撕咬,活吞下二十四节气
谁能让风重返故乡,归于原型
风在奔跑,风也在寻找
如果不是风把风吹走
它一定会住到自己的身体中
◎冬日的土拨鼠
深广的原野中
应当看见有汗血马驰骋
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只土拨鼠
正跑过那道田埂
分不清狼狈还是得意,它
清越的嗓子还叫了数声
◎枝头上最后一片叶子
枝头上最后一片叶子
将冬日的这个黄昏命悬一身
恍惚一只蝴蝶的扑闪
安抚虚构者内心的春意
蝴蝶不会悲鸣,不肯过冬的人
却执意要忘记
◎一只鸟儿在叫
听见鸟在屋外鸣叫的时候
并未想到“鸟鸣春涧中”
(况且一场雪
已经让心情提前入冬)
只是“啾啾”数声
看见的时候,一群鸟
已然飞过头顶。不知道
刚叫过的是哪一只
它单薄的鸣叫
击落远处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