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

一

天刚亮的时候我醒啦

尽管我昨夜睡得很晚

我还是在那个固定的时刻

打开了我的意识我醒了

这座城市也醒了这说明黑夜

刚刚离我而去在街上

已经有早起的行人轻轻的谈话声

我历来对声音充满了敏感

我坐起来靠在床帮上我想

我应该在这个时候打开一本书

二

窗外的树木越长越高

它们伸出的臂膀已经遮盖了

我孤独的窗户从那一年开始

我决定不再悬挂窗帘茂密的树叶

可以掩盖掉任何东西掩盖灯光

掩盖生活的隐秘之处也可以

掩盖爱情音乐以及诗的意境

我们为什么要去掩盖

我们其实都是真实的

三

胡同是安静的我的屋子盛满了季节的寂静

我会听到任何虫蛀的声音白色的墙

压迫着我但我不会抵抗不会选择

从缺口中离开六弦琴已经哑了

弦断了一根就像一只单条腿的蟋蟀

已丧失了起码的斗志即使

重新把那根弦装上我还是没有

任何心情拿起它我从没有

独自忧伤的习惯

四

树上有了响动我知道那是一只陌生的鸟

也许它已经不是第一次走到我的窗前

但无法辨别出它是哪一个

我只听到了它细小的歌唱我只听到了

它尖尖的喙敲打着树木的内心

一只鸟欢快地跳动在临近我的地方

我习惯它的陪伴我们虽是朋友

却从未有效的交流和沟通

五

我始终是一个固执的人就像一只蚌

具备坚硬的壳只是没有人发现

其中的柔软没有人喜欢触摸时间之外的事物

我一直想把自己心灵的门打开像打开一个

沉封很久的箱子不管里面装的是哪一个

朝代的疑问和古物但现在不能

我还没有找到打开它的钥匙它还藏在

生活最隐蔽的地方等待

六

我习惯一个人坐着什么都不想

闭上眼睛在天空中随意地游走

我只是一只风筝或是一只独居的鸟

但无法确定的是酒杯是否空着

生活还像一束花一样处于静默的状态

我闭上眼是不想看到阳光

走向墙的反面现在我坐下

时间的心脏搏动着像一个督促你的乐器

从背后走向我我会不止一次地在遥远的

歌声中遁去

七

两个女人在楼下闲聊因为我首先需要确定

性别的声音我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语速缓慢

不像有什么急事不像有什么需要澄清的哲理

我不想听但无法拒绝她们不走就像

几只苍蝇我不能把它们一一消灭我只能

尽量把我的听力牵向另外的方位牵上头顶

牵向左邻右舍我想我会像一匹困兽一样跑掉

并且肯定适合于惯用的爬行

八

角落里有一面镜子看着我真诚的眸

经常让我心虚但我从不躲避它总是

这样地望着我让我不知所措它要说明

什么呢这眼神儿并不具备任何含义

现在我正试图在二米之外的地方

与你对坐我经常会找到那个秃顶的人

一面镜子照亮了一个人的一生你想

知道些什么现在我需要你闭上

你明亮的眼睛像瘟疫一样胡思乱想

但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不少我现在

要和你搞好关系哥们敬你一支烟或者

是一杯酒镜子从不回答它真的是一个

对生活不置可否的东西

九

每一个空间具有不同的特征

有的坚硬有的柔软有的则具有木质的味道

并且善于沉默善于把另一些昨天的错觉

送给对方我不断思考这些问题我可以

从一些空洞进入另一些我可以

从一条街道找到另一扇熟悉的门轻轻地敲击

不管是石头还是木讷的墙不管是平等的

木质还是沉重的铁我想我走来了我需要

把自己再一次收藏起来

十

好了我们应该停下来了在夕阳即将熄灭的时候

我目睹了一个人的故事我不应该拒绝另一个

院落发生的躁动抹去所有的光亮休息

让梦想像星斗一样升起来

我会送给你一条攀爬的线索黑夜里

奔跑着城市的宠物它从不因为孤独而呻吟

它从不因为失败而退缩在一堆稿纸的末尾

时间正在镌刻下你生命的浓度

十一

楼上的邻居养了一群鸽子优良品种

价格不菲它们每天都在黑夜里窃窃私语

每天都会在早晨展翅高飞每天都会

有一些羽毛落下来一些粪便落下来

我知道我头顶上有一群会说话的动物

它们比我更自由自在而我只能远远地望着它们

我不能与它们为伍这让我很惭愧任何生命

都是这个世界的宠物它们无忧无虑地飞行

即便时常把污秽降落在整洁的人间

十二

我经常观察一场雪当然也关注季节本身

一些细节组成了生活的画卷就像炊烟的升起

预示了一次需要解决的饥荒生活就是如此简单

我面前的一切都流动着拥挤着像我们刚刚

退出的自由市场充满了直白的交易也同样

充满肮脏和不同的味道现在我要走进你

从另一个角度进入平民的空间就像那棵

被阳光挤在墙角的树就像我们关上门还能

继续收听的声音

十三

一把椅子标示着直角和合适的弧它习惯

把一个人的重心迁移到时间的背景中来

我不会拒绝那杯庸俗的酒就像你从不回避

浅薄的浪漫现在我陷在一张椅子的孤独和寂寞里

不声不响任一些执着的夏季从我的腋下滑过

我不会止步不前我依然会

在树林中的小径上游吟就像一只长腿刀螂

从不会对另一首诗歌产生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