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掠过故乡面（组诗）

村北的芦苇像雪花在飞

听到大雁隐约的哀鸣

沿江望去是白头的芦苇

在寒风中摇曳生姿

像雪花在飞

就这样生长了一茬一茬

老屋的苇箔已消瘦了

南墙根已裂了几条宽宽的缝隙

回不去了小时候的种种欢笑

化了声声叹息

偷偷的拭去溢出眼角的泪

多望一眼多想一瞬

回首，回首还是隐约看见

村北白了的芦苇像雪花在飞

像母亲白了的发在飘动

仍在守望

守望着自己的孩子

瓜花在院墙盛开

爬满院墙的南瓜丝瓜

还在年年瓜瓞绵绵

被春秋的脚步一一经历

农家的小院依然

翻动着农历农时

于是都含辛欢笑

离家的孩子像一只蜜蜂

飞在迷途

嗡嗡声声呜咽

还是想念

青藤上黄黄的瓜花

藏在蕊部深处的甜蜜

幸福就像瓜花

年年开满院墙

于是都深深思恋

痛楚的回忆

夕阳下

又看见那棵枣树

禁不住再一次想起

瘦瘦的妹妹踮起

瘦瘦的小脚丫

伸出瘦瘦的小手掌

伸向十五的月光

双手空空

落满清冷的月辉

穿在身上的旧衣服

还是我几年前穿过的

无论怎样裁剪

还是不够合体

挂在脸上的笑甜甜的

这个月亮真像一个大大的月饼

就在这棵枣树下

我和妹妹围在父亲身边

用酒醉枣子

双手伸着

伸向天空

瘦瘦的双手

想象捧起一块甜甜的月饼

父亲

院中再也听不见父亲爽朗的笑声了

即便贫穷的日子

有父亲的笑声

就有了依靠有了希望

就有了满院的欢声笑语

耳畔似乎听见父亲的咳嗽声

还是全力撑着一片天地

还是山一样坚实的依靠

父亲，休息下吧

孩子的翅膀早已长出

风雨再大

能看远处的风景了

外婆，今天的天空好蓝

就在石湾河的拐角处

就在村北莲花岭的侧面

就在那几棵苍老的杏树间

就在那几丛白茅草的下面

我的外婆开始静静长眠

风轻轻在吹

万物正在悄悄的生长

我沿着这条路一路走来

想起揣满衣兜的红杏

提回家的满蓝小米

挪动着小脚在月光下和妈妈推着石磨

我轻轻的来到你的身旁

我即使还是一个贫穷的孩子

没有更好更多的祭品奉上

我还是那个在你身旁欢笑的孩子

今天的天气很好

看，外婆

天空好蓝

还有一只小鸟在树梢鸣唱

秋天结束于越跑越快的野兔

镰刀挂在了墙上

锄头便扛在了肩上

秋天总会成熟

背着收获回家

看见炊烟看家夕阳

看见一只野兔跑得如此匆忙

以至忘记了这是什么季节

翻了几个跟头

消失在绿油油的麦地上

雪怎么还未落呢

那时藏在田野的野兔

该会守在家里

农家小院也会响起

沉酣的鼾声

乡村的幸福

成长在

比野兔更快的脚步之上

轻轻掠过故乡面

孩子，你是多少年

不回来了

日子过得好快

像农家的镰刀

收割了过往春秋

轻轻掠过故乡面

还是禁不住泪花在心中翻滚

2010.10.22－1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