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逝

雨停了，天却没晴，灰蒙蒙的，一丝阳光似有若无地忽现忽隐，看不到太阳的天空，仿佛压着千斤重量，只因为清明的关系吗？没人回答，只有雨后的树叶格外的绿，在风中伸展着。

刚才还在大厅里叽叽喳喳的人，一会儿就散去了，沉默下来的他，望着门外那绿得滴翠的叶子，愁郁满眸，好多次欲言又止，“你怎么了？”一个小心翼翼的询问。半晌，他犹豫地嚅嚅着：“我，我想去看她！”“谁？”不知勾起了一些什么样的回忆，他痛苦的低下了头，嘴里喃喃道：“是我害了她。她已经在一场大火中因窒息而死，几年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去看她，她的坟头是否被杂草湮没，她是否恨我？”压在心里的话，终于收拾不了，一发而出，随着他的讲诉，看不见摸不到的难过压抑着人的心。

本就对婚姻不满的他，对粗俗泼辣的妻子甚是厌烦，婚后不久的他，就遇到了另一个温柔体贴的她，“她真的很好，也很喜欢我，跟着我过着没有名份的日子，处处体谅我的难处，从来没给我找过麻烦，”在他的眼里，她那么温顺美丽，没有要求，只有付出，为他全心的付出，在她的柔情里，他沉迷，她几乎占据他所有的心灵与生活，他享受到了在家里无法享受到的快乐，有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他瞒着家人偷偷地和她一起，“那是我从没有过的快乐的日子，今生今世也不会再有了。”沮丧与黯然：“我知道我并不是个好男人。”当然，纸是包不住火的，这样的情是不被婚姻不被道德容许，他的妻子得知后，几乎是大闹了她的家，能骂的能摔的，甚至动起了手，不是他死命拉住，不知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在妻子的强大功势下，他后退了，她也离家外出，从此没了联系。可是不久后，她又回来了，却没再找他再打扰他的生活，听说她结了婚，一想到她有了归宿他还曾暗暗地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那场大火，他将永远不会知道她背后的那些伤痛。在那场大火发生的第二天，街头小巷都在议论着那场火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是她的闺中好友打来的，她在电话里几乎哭着说：“你来看看她吧，因为你，她去了外面，虽然结了婚，可和丈夫的感情一直不好，每次吵完架她就会哭着想你，她现在走了，你来最后看看她吧，也算是了却她的心愿，送她一程好吗？求你！”那一刻，他呆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也许是死，让他的妻子放下了敌意与仇恨，竟然主动陪他去了殡仪馆，“你哭了吗？”他没听见，只顾着沉浸于自己的回忆中，“她还是那么美，看不到被火烧的痕迹，美容师替她化了妆，看上去她好安静，就象是睡着了，也许她觉得累了，想好好地休息了。”“我没有哭，我爱人在我身边，我也不能哭，但是，我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锯着，在啃咬着，好痛好痛，我几个晚上都没有睡着，一闭眼就全部是她的笑脸，我甚至不能呼吸，一吸气就好象全是她身上的味道。”“这么些年，有种愧疚一直纠缠着我，让我不能安宁，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在恨我？”“我想去看看她，虽然我无法弥补以前的过错，但是我想让她知道，她会永远在我心底，让她好好地在那边安息，也为了却我的一个心愿吧。”经不起这样的哀求，答应陪他去。

出发前他细细的挑选了一束鲜花，精心包装，中间配了一朵静静的百合，“她以前自己在家养花，就爱百合。”他凝视着那朵百合，满目伤情。风起了，又带来一丝雨的气息，远远的，不知谁家果园的桃花梨花开了一园，象红的粉的雾，风过处，片片花瓣飘落，静静铺满地，无语的哀愁在这欲雨的空中漫无边际地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