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印象

（一）

瑞安城是栋典雅的小屋

白鸽在屋顶盘旋着

编织美丽的花环

小小阳台爬着的绿藤

是小屋季候的知音

墙头屋瓦上的青苔

是小屋额角的皱纹

可是谁也不能从这些纹路里

读出小城的确切年岁

屋顶密密的电视接收器

是小城伸向现代文明的触角

它告诉你

小城摩登着呢

小屋栅栏边

总有许多守望早晨的老人

望着远方的晨曦

是神往带着青草味的空气么

（二）

小城神秘地朝你眨着眼睛

不冷不热地看着你

战战兢兢地走进城里

跨进小城的门槛

一下子会长出许多惊叹

惊叹商场菜市的喧嚣

惊叹街市的繁华热闹

惊叹城里人步态的潇洒大方

小城太挤了

城里人挪挪屁股

空出一个位置

然后看着你受宠若惊的样子

（三）

小城的商场是位巧嘴媳妇

逗得你

心里痒痒的

不知不觉间腰包就扁了

小城的流行服装流行歌曲

像个浪荡女人

大街小巷被蛊惑得迷迷醉醉

小城的舞厅

只留给摩登的城里人

乡下人点着脚尖

远远地在门外张望

小城的电影院和书店

倒是向所有人

真诚地微笑着

（四）

在小城住上一段日子

你却发现

城里的空气充满铜臭味血腥味

还有垃圾发酵的酸臭味

走在大街上晕乎乎的

你得小心迷失自己

于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有种情绪云烟一般升起

好想念住在乡下的日子啊

想念

乡间小路上不慌不忙的步态

远远地就打个招呼的笑脸

随随便便走进哪家聊天的闲适

想念

烈日的田间汗涔涔赤裸的脊背

山岭上挑夫粗旷的短歌

小河边孩子们摆弄树皮哨的清脆

……

想得心疼了

就跑到街头小摊

吃碗在乡下常吃的拉面

1988年11月于瑞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