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的钟声

母校扶余一中的上课钟曾是校园“如来寺”的钟，钟声一响声震全城，传到郊外。“如来寺”在校园的东南角，曾做过仓库；文革前后破寺还在；后来被毁。我的家乡在小溪浪河屯，距学校十里。每天拂晓，走到半路，常常听到学校的钟声，那是催住校生起床的。后来，那幢古钟在史无前例中被破四旧了。多少年过去了，那校园的钟声还常常在我的梦中响起。

校园的钟声

弥漫全城

远传近郊

多么像鹤鸣九皋

声闻于天

那是慈眉善目

那是缭绕的香烟

那是嘹亮的佛号

那是夜半的客船

那是南朝四百八十四寺之一

那是烟雨中的楼台

飞阁流丹的如来佛寺

曾是如来佛的家

如来佛的手心

连孙悟空的筋斗云

也飞不出去啊

如来佛的家做了校园的仓库

储藏粮食

也曾经储藏佛菩萨金刚

贮藏僧人

是自愿还是被迫出家的和尚

是永远失去爱情的和尚

储藏真经

是唐三藏历经苦难

从西天取回的

贮藏祈祷

是香客虔诚的祈祷

校园的钟声

自从变成上课的铃声

它似乎还是那么虔诚

它被挂在大柳树上

是碧玉妆成的柳树

是二月春风裁成的柳叶

当它被敲响的时候

我们便从郊外的土路上

加快了脚步

我们每天踏着它的旋律

走进教室走进教科书

走进礼堂走进先生的宣讲

在它的旋律里

我们身材高了

我们的知识树也长高了

在史无前例的口号声中

寺庙的钟声被敲碎了

校园的钟声被敲碎了

古老的文明被敲碎了

我们的知识树也被砍倒了

我们并没有哭

我们却笑了

立功的感觉萦绕了多年

后来就再也听不到

那弥漫全城乃至郊外的古老的钟声了

东方破晓的时候城市的确寂静了

而取代古钟的是一段铁轨

它的声音有些沙哑

多少年过去了

我执教过许多美丽的校园

南方的北方的

大城市的中等城市的

那震耳欲聋的电铃

那配以音乐的上课铃

都似乎没有当年那幢古钟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