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玉带河(长诗)

这个这个 诗歌 现代诗歌 2010-11-26 21:16 责任编辑:梦想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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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家乡的一草一木,一河一桥是那么熟悉,故乡养育了我们。故乡的变化,时代的变迁,那些淳朴的景象都不见了,欢喜中也有淡淡的失落。诗作过于琐碎,诗感不强。

忆玉带河(长诗)

题记

我出生在S县。S县城的边上有一条河,名曰龙河,龙河绕大半个县城而过。随着县城的发展,为解决离龙河较远地方的居民用水为问题,清末民初,当局从城东将龙河水引入城中,这就是玉带河。玉带河横穿县城老城,长约1.5公里,平均宽度5米左右,在老城中蜿蜒盘曲,形似玉带,故名玉带河。改革开放后,随着城市配套设施的完善,家家户户都通了自来水,玉带河的供水功能逐步消失。1998年在旧城改造中,以玉带河为核心修建了玉带河公园,从此玉带河面貌大变。

如今的玉带河,河底铺砌了水泥预制板,堤岸换成了规整的青条石,岸边安装着光滑的不锈钢栏杆,道路都铺了漂亮的瓷砖。表面看玉带河更精致了、更美丽了,实际上玉带河的神韵却丢失了很多,以前的玉带河已经不再,它只存在于我的梦中,我清晰得记得那水,那石头,那桥,那树……

石头nbsp;nbsp;水

儿时的玉带河

河堤是鹅卵石垒成的

石头与石头之间

除了用土夯实

没有使用任何的粘合剂

就靠石挤石石叠石

从河底一直垒到坎顶

没在水面以下的

被浸泡冲刷形成缝隙

就成了鱼虾和螃蟹们的栖息地

在水面以上的

长了许多灌木丛和杂草

就好像给玉带河穿上了一件绿色的外衣

河床没有经过什么处理

经过长年累月的沉积

上面布满了细碎斑驳的瓦砾

那是悠悠岁月留下的点点痕迹

那个时候的水啊

总是那么的甘甜和清新

这主要得益于上游的干净

龙河上游只有土生土长的山民

生存状态简单而原始

贫困的生活也没有多少废弃物

就是有一点也属于良性

河水仅仅需要流淌一段时间

就可以自洁如新

就是在乡场的周围水域

也是鱼肥水清

污染从来就没听说过

死鱼死虾更是无从谈起

县城儿女喝着玉带河的水

平安地生活了一代又一代

一世又一世

儿时玉带河有很多桥

有古老的拱桥

也有钢筋混凝土的平桥

但更多的是简易的便桥

每一座桥都有自己的生命

生生死死都源于时代的需要

在我的记忆中

玉带河中游有一座高大的石拱桥

它的拱顶离街面有两米多高

石阶大都歪斜残损

就像老人沧桑的面庞

那是一座不知存在了多少代的桥

很可能是和开凿玉带河一同建造

那桥过人没有问题

过牲口也不在话下

就是抬着轿子过桥感觉也非常良好

祖祖辈辈都这么走过来了

人们感觉到的只有便利和通畅

哪想后来县城里来了汽车

汽车过不了这桥

桥突然变成了交通的阻扰

而这里正好是县城的要道

于是拆旧建新

建成了一座钢筋混凝土的平桥

还记得在衙门口有一座廊桥

全木结构非常精巧

桥顶覆盖着青瓦

桥上有供人小憩的长条凳

边上有牢实的栏杆护条

这是一座通行的桥

也是一座遮风避雨的桥

还是一座休闲的桥

这里就好像是一个公共的家

可以想象

多少个盛夏的夜晚

居民们吃过晚饭后来到桥上

老人摇着蒲扇轻声细语地摆谈

汉子光着肩膀大声地争强

妇人纳着鞋底一声不一声地搭着腔

小孩则跑来跑去捉迷藏

在这座桥上

摆了多少年的龙门阵

讲了多少年的里短家长

曾记得在老街有一座独石桥

那桥很简易

在河的中间立根柱桩

然后两边各搭上一块长石板

就成了独石桥

这桥危险自不用说

小孩落水几乎可以肯定是时常

但玉带河天生就不是用来淹人的

小孩掉进河里

总有洗衣的淘菜的挑水的过路的看见

而玉带河水大都没不过大人的肩膀

不管会不会水都可以跳下救人

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故都只是虚惊一场

虽然也绝对发生过不幸

但艰难的年代哪里什么都美好

人们的生活离不开独石桥

大家小心地走着

最终练就的了面对人生的勇敢

和面对生活的坚强

儿时玉带河的两旁有很多民房

民房就像玉带河的影子

玉带河有多长它就延伸有多长

那民居大都是一楼一底的木板房

都是老旧的式样

横不过丈余

纵深不过两三丈

一步石台阶

一个高门槛

还有几扇格子窗

堂屋一般都是泥土地面

三合土的很少很少

至于说水泥地面

那只属于少数公家

艰难的日子总是残这缺那

楼上很多都没有望板

一抬头就能看得灰扑扑的青瓦

只有家庭比较好点的

卧室才有条件用楼板来装装

不过那个时候贫富差距并不大

就连书记县长家

也和居民家一样

吃水都用水缸

大多数民居的后门口都修有一坡石梯

直达水面之下

时常有粗心的主妇把锅烧热才发现没水

但这时完全不用慌张

马上拿瓢去玉带河里舀水也来得及

那新鲜比自来水还强

在衙门口还有一片吊脚楼房

房屋的一半搭建在道旁

另一半悬在玉带河上

支撑只靠几根木柱

木柱支撑在石墩上

石墩就直接安放在河床上

走在吊脚楼的地板上

从楼板的缝隙

就可以看见玉带河水在流淌

那流水声犹如生活的伴奏曲

白天伴随主妇纳鞋做饭缝衣裳

夜晚流水声又变成了催眠曲

伴孩子进入甜甜的梦乡

最后它又变成一首浪漫曲

伴主人夫妇就寝上床

玉带河就是一首岁月的歌

被日复一日地哼唱

那其中的酸甜苦辣

只有小老百姓自己知晓

树nbsp;nbsp;果

儿时的玉带河

河边有很多的树

有高大的乔木

也有成片的果树和成行的风景树

印象比较深的有中上游的桉树

那是解放后全民植树运动的产物

那个时候运动就是政治

政治就是最好的保护

树栽下后绝少有人敢破坏

所以有很高的成活率

那桉树一颗挨着一颗

非常粗壮威武

要两三个孩子才能围住

大树上有很多喜鹊和斑鸠的窝

经常听见鸟们在枝头上喳喳和咕咕

那个时候猎枪气枪并不多

对鸟们的威胁

主要来自孩子们自制的弹弓

但以他们的力量和准星

鸟们大多只是被吓唬吓唬

很难伤不到它们的筋骨

偶尔有淘气的小孩上树掏窝

但都破坏不了整个大局

年复一年

鸟们在树上繁衍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人们在地上居住nbsp;nbsp;

大家和睦相处

在民居的房前屋后

经常可以看见一些零星果树

虽然是大杂院

但前人栽树树树都有主

沿河上下还有大小果园无数

那都是集体的财物

但每到挂果季节

果子还没成熟

它们就成了孩子们的觊觎之物

总有那么一些所谓的坏孩子

会借着夜色的掩护去偷

有的不幸被树主抓着找家长评理

由此造成家庭之间的不和

有的被反映到学校

同学知道后颜面尽丢

但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

道德总是显得很脆弱

虽然学校社会一直在教育

但一年又一年

偷与反偷的较量

总是无止无休

如果有人问

儿时的玉带河可给你带来过快乐

我会肯定地回答

带来过

而且很多很多

小孩子天生就喜欢小溪小河

小一点的

放放纸船

或者往河里扔扔石头

也会感到其乐无穷

大一点的

在河里钓鱼

从石缝里把鱼虾捕捉

那是一种无忧无虑的享受

但真正酣畅淋漓的快乐

还是夏天在玉带河游泳

每天下午放学后

太阳距西山还有一尺杆头

孩子们就陆续汇聚到玉带河的下游

这里的水深缓急都很适合

是一个天然的游泳场所

喜欢冒险的孩子

还会先来一次很刺激的漂流

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

来到玉带河上游的闸门口处

先潜泳钻过闸门

然后顺水漂流

玉带河上游水流湍急

岸边的石缝里长着茂密的灌木丛

那枝条一直垂掉到水中

孩子们唱着小小竹排江中游

钻过沿途一个个桥洞

在有水管横穿的地方

还要跳起来吊在上面

做出一些简单的体操动作

直到臂软了才肯松手

经过10来分钟的漂流

最后来到汇聚点

大家自然地分拨游戏

内容以追逐为主

只见一个个身影窜动

从水中追到岸上

又从岸上追到水中

大家都是清一色的自由泳

蛙泳和狗刨都被人不屑一顾

河面上水花飞溅

水声扑通扑通

对手高声地挑逗

同伴起劲地喝彩加油

喊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孩子还以岸边的柳树作掩护

上树躲避追逐

而追逐者也不甘示弱爬树追来

眼看就要被抓住

逃跑者只好从树上跳到水中

这时他们往往还会做一点儿夸张的动作

但慌乱中往往腹部着水

把肚皮摔得一片红红

你看这边

堤岸边低头弯腰站着一个人

一个个身影从他的头顶飞越而过直插水中

那是一拨人在做跳跃人马的游戏

人马越升越高

总有跃不过去的时候

跃不过者被罚换为人马

游戏从头再做

你看那头

来了三四个女生

她们穿的游泳衣非常醒目

原来这几位是县里的名门闺秀

她们并不常来

只是偶尔才来游泳

那是一个封建的年代

男女生平时连话都不说

穿游泳衣的形象只有在画报上看过

现在来了活生生的人物

可把少年的心狠狠地撩拨

小小少年还想掩饰自己的怦然心动

但他们更加卖力地逃跑

更加勇猛的追逐

已经将心中的秘密公之于众

晨nbsp;nbsp;夜

儿时的玉带河

是两岸居民的母亲河

母亲敞开她丰盈的胸怀

无私地把她的儿女哺育

多少个日日夜夜

大家都一同承担一起走过

凌晨的玉带河多么安静啊

但总有那第一声吱嘎的木门声

来把安静的时光打破

灶孔映照出主妇有些惺忪的面孔

烟囱喷出一团一团的烟火

但火团只在烟囱口闪了几下

随即就隐没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不久叮叮当当的切菜声响起来

饿了一夜的猪们也不住地啰儿啰

狗们也显得有点激动

有事没事地打两声叫吼

当第一丝天光刚刚出现的时候

玉带河迎来了第一个跳水的一家之主

扁担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小巷里想起细碎的脚步

它好像一首动听的晨曲

在微风中飘悠

这是一首歌唱贤妻良母的歌

歌唱辛勤劳作的歌

歌唱好丈夫的歌

这是一首爱家的歌

傍晚

劳累的人们回到家中

开始操劳一天最后的生活

青瓦上的烟囱再次冒出烟火

整个县城顿时弥漫在袅袅炊烟之中

不知不觉天黑下来

电灯开始亮起在家家户户

但每家的灯光为什么那样的昏暗

哦国家还困难生活还艰苦

要节约节约

昏黄的灯光映照在玉带河上

就像一闪一闪的萤火虫

简单的饭转眼就吃完

吃完饭后也没有什么娱乐可做

小孩子出去跑跑

但主妇们还得继续操持家务

衣服需要缝补

猪儿还要去照顾

有时候小儿还不住地啼哭

经常惹来主妇的唠叨不住

大概九十点钟

家家开始关门闭户

几乎每家人的后门都先后会吱嘎地响一声

然后一盆洗脚水泼到玉带河中

这好像是一天生活最后的一个音符

然后大人小孩上床睡觉

玉带河会送上一曲轻缓的催眠曲

祝福它的儿女们都做一个好梦

2010.1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