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三月

《一》

我喜爱三月，

特别喜爱三月的雨，

虽繁多，但珍贵，

尤其喜爱它温顺而不张扬性格。

如丝细雨轻轻飘落，

宛如西施婀娜的舞姿。

细柔的嘴唇亲吻大地，

像母亲的手抚摸着孩子。

雨尖下的生灵，

像一群分到糖果的农村孩子，

脸上扬起满足的笑靥。

雨后的大地像正在分泌体液的少女，

迈向成熟，等候秋娘的分娩。

我喜爱三月雨，

其实，

我更喜爱雨中田野里的老牛和农人。

投一眼赞许的目光，

凝视老人满腮花白的胡须，

像草原上半枯的野草，

摇着岁月的沧桑，

曳着生活的孤寂。

水田里喘着气的老牛，

像是在见证历史的寿年，

远古到今天，

不离生命的轨迹，

托起生命的摇篮。

风山雨林中，

一张哗啦啦奏响的犁，

像是江南烟雨中的一叶扁舟，

悠悠划过几千年，

跋涉了多少风雨兼程.

农人的手中，

一条有节奏舞动的牛鞭，

像是古希腊神话中，

赫耳墨斯的牧笛，

奏出不老的春耕农忙，

生生不息的神曲。

《二》

在三月里，

西部开发的浪潮改变了一切，

上苍哭干了眼泪，

大地的血液凝固了，

血脉不再跳动，

煤矿吞没了森林，

鸟儿不在依恋旧林。

农人放下了锄头，

戴上了陌生的安全帽，

老牛无奈走进了餐馆，

犁头把脚伸进了炉火，

牧笛爱上了寂寞的泥墙，

在三月的夜里，

黑暗的角落有人在哭泣，

血和泪涌出眼眶，

一双手紧紧合拢，

虔诚地仰望天空，

最后，

倒在了血泪中，

再也没站起。

赴黄泉的路上，

他仿佛看见了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一声巨雷接踵而至，

上苍落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