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那条古旧的船
情感真挚感人,意象纷呈。怀念故乡,祭奠亲人,行文潇洒飘逸。诗歌的断句独特,稍稍有些影响读诗的节奏感。个见。
●那条古旧的船
在黄昏在地平线、我总能看见那条古旧的船
它很久很旧了。它的故乡在海的那边
大山的南边、很远...很远
我梦中曾经抵达过沂水河畔,看见嶙峋的栈道
似乎听到隆隆的车辙声响、闻到
马蹄溅飞的硝烟
我的祖先可能在那里?沂蒙山丛林里藏匿着他们
抗暴的弓箭,祖先不是好战骠勇的族群
但被异族压弯的脊背、他们聚旗反抗
镇压是反抗的羁绊、是血淋淋的屠杀、鲜血染红了
沂河岸边,芦苇荡里驶出一条小船
载着又一次背井离乡的祖先
向海的方向漂泊…逃亡。我没有看见祖先的遗骨
梦里也没有他们的模样,连父亲
也没有故乡的映象
村头的小溪和那棵榆树也模糊了方向。记忆里
只有那条船鼓满了风帆、在茫茫的
海上逆风飘荡
我梦里的船从海的那边起航,船上有一个陶罐和
汲水的葫芦,里面装着稻谷和沂河的
清泉、那是他们生命的火焰
在黄昏里我听不到神灵的祈祷,也没有祈福的意象
和暗示、我的祖先灵魂没有家园
漂泊是永恒的遗憾
只有他们的秉性尚纯,厚重素朴勤劳友善,这可能
是基因或许遗传,祖先没有留下
丝毫的物质遗产
嗨!连他们的骨灰也遗忘在异乡的海边
●陶罐和葫芦
我曾经听一个很老很老的族人传说,我们的祖先在
云南,再继续寻觅,那个老人死了,这刚刚
穿起的珠子断了线
我想考究也惘然,史记上记载祖先是秦国的奴隶
被俘的祖先从军发配到过云南,那些
镣铐和绳索穿透的痕迹
春秋时代、在三百个日日夜夜的围困里,饿死的比
战死的多,食人和被弑者无数。从那里
逃出的男女,也望着大海兴叹
这就是千年前的闯关东吧?大海吞噬祖先的尸骨
高墙般的骇浪将我和祖先隔断,大海
将成为我们之间的梦靥
可能有的、只是历史和传说的惊寒与思念。啊!
这凄清悱恻的黄昏,渴望能够从眼前的
海面、看见那条祖先的古船
幻想那陶罐里的稻谷和清泉,眼前渐失渐远的蓝天
脚下的田野上金黄的稻黍、可是
它们的子孙的繁衍
看海天云朵里清辉的色泽,似刻着石碑和铭文,那可是
祖先的家园?不!我心灵还是空空如也
眼眸还是迷莽暗淡
●魂归故里
永别了、那些传说和寻觅,我的心已破碎。我知道
给予我生命和智慧的父亲母亲,在我的
梦里、清晰亦亲密
他们没有抛弃我,我的心紧紧依偎着他们的心旋
八十多年前、那个四岁孩子、从海的那边、很远
很远的沂蒙山、漂泊过海的孩子、
后来他成了一个战士、一个将军
他曾经与苏联红军共同对日作战,他到过海的尽头
说是有椰林的海角天涯、他到过北方的
额尔古纳河畔、跨国了鸭绿江
在那里经历了五百天的炮火严寒。他平凡沉默、谦虚
淡然、这可能是基因遗传?他是沂蒙山的孩子
出生就饱尝了人间的苦难
坚韧理性真诚淡然、不阿不谀不奉不承。他也没有给子女
留下物质和利欲的遗产,留给我们的是
健全的体魄慧智的器官
他一生有一个小鸟依人的女人,那就是我的母亲
她知书达理、慧之淑美。他是她的
天空、她是他的云雨
不弃不离守候到生命燃烧为灰烬,今天、他们也
没有回归故里,还是那个陶罐
承载着他们洁白的骨灰
静静的掩埋在可以眺望到海的地方。四周掩映着
松柏的苍翠、在天上、他们可以凝望蒙山的
风光…静听沂河的玄澜
●父亲生于1920年9月,经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一生为祖国的国防军工服务,2003.年9月去世、四岁从山东到大连再没有回去过;母亲1918年10月生,2004年2月去世;他们度过了平静又很恩爱的一生。今天想他们了特写诗祭奠。
2010-1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