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森林

题记：一个游子、一片森林、一次约会、一位母亲、一个故事……

我和我的森林，有个约会

为了这次不期而至的约会

从90年代开始，我的思念

就在骨髓里不断的穿梭

伴随生长发育，那些酸楚与疼痛

会在朗月清风的夜晚

与一片玉米或者高粱，一起被推上手术台

为骨骼拔节，痛苦的叫喊

不去管搅扰了多少寂静

从没想过，童年的伪装战场

我命运多桀的大森林

会失去我以及我的青春

一阵风过去，一阵伐木的大风掠过

比碗口粗大的伤疤，平铺了一地

多过了盛开的野菊花

许许多多伤口连在一起，变成

疼痛的森林，那些呼声包裹着

我的心，一个冬季接着一个冬季

我想，当年许多烈士的头颅

也是如此惨烈吧，更可悲的是

它们丧失了信仰的自由与权利

返乡途中，那些陈列的记忆

与轮胎进行着速度对决，不曾留意

鼻孔中刮起的，淡淡的哀怨与惆怅

我是应该请求母亲原谅的

我风风火火的来，不是为了

十几年的骨肉分离，而是借着您60岁的寿辰

10月1日，悄悄的赶赴一个约会

只能将想念您的胡须，暂时刮净

我仁慈的母亲，请您赐我不孝的名义

儿，自私的呵护着一片情感的湿地

踏入曾让我失血的词语——故乡

绿色像泪水充盈了眼眶

我稚嫩、郁郁青青的森林

像个孩子，如我当年的俊朗、活泼

站在我触手可及的位置

给了我最真实最亲近的拥抱

辽远与清新

没有想到，我预言的沙漠

除了青翠的树枝都开了花，金灿灿的

比儿时伙伴的笑脸还要天真

没有想到，鸟雀们都已安了家

林间小路又长满放学的欢笑，树后几个孩子

笨拙的啁啾停落在枝头

没有想到，喜欢赶山的娃

又有了梦的新家，雨后的竹篮

装满了鲜蘑与几只野蛙

没有想到，整个村庄都住进了

我的大森林，炊烟躺在绿毛毯上

欣赏着风起云涌的风华

没有想到，那个失血的词语

此刻，会令我感激涕零，借助风的手掌

抹去我跨世纪的痛吧

抹去我残存的泪吧

我是该去见我的母亲了，乡亲说

她就住在丛林的深处，守候

自我离去的那一天，她已开始着手栽种

许多年后的相约，直到头顶的银丝

业已成林……

我的喉咙塞满黄沙，蜂拥而至的血液

瘫痪了我的脚步，我至亲至爱的母亲

请您一定赐予我不孝的名义

允许我敲开您的房门

让我的双膝找到久违的栖所

倾诉满腔的漂泊

今天，在您六十岁的生日

我的妻儿、我的诗歌和我

一起回到您的身旁

拖着我沉重的步伐

与滂沱的泪滴……

（200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