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气包与贪吃鬼
下班了去接儿子,见到我,儿子委屈地哭:“妈妈,小朋友今天又打我了。”一脸的无助,让我的心锥痛无比。嘴上却安慰说:“没事没事,他不是故意的,小朋友之间要团结友爱。”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冒出来:“笨蛋!那你干吗不打他?!你傻呀?还是不是我儿子呀?”冷静下来,自己也觉得可笑,这是怎么了?
从遗传学的角度来看,儿子应该是很霸道,很淘气的,可不知为什么在这一方面丝毫看不出我的影子,有时连我自己都纳闷儿。别看现在的我斯斯文文,平易近人,小时候那可是三里五村出了名的淘气包,颇有点“臭名远扬”的意思。
1、花生秸堆里的老鼠
七十年代有生产队的那会儿,也不知为什么,粮食总是不够吃。小孩子对于吃的欲望更是难以抑制,可能人在饥饿的时候是最聪明的吧?我们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方法来解决问题。春天到了,我们拿个小铲子,到山上、树林中找一种叫“老母鸡肉”的野菜,深深地挖下去,露出手指粗细的一段,小心地拨出来,搓掉外皮,在衣服上蹭干净了,放在嘴里嚼着,仿佛真是在嚼一块香喷喷的肉,那叫一个美呀!秋天到了,我们不用再费尽心思地想着吃什么了,邻家树上的苹果啊,枣啊什么的,像一个个小精灵,招引着我们,考验着我们,想着看着,口水就流出来了,结果树上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少,等到人家发现了,又能拿我们这些猴崽子怎么样?还有那烤得焦黄的玉米棒子,咬一口香极了!吃完了,不论男娃女娃,都长了一圈黑黑的小胡子,特滑稽。不过最令我不能忘怀的是:趴在花生堆里偷吃大人们揪剩下的秕花生。
秋天的院场上,垛满了刚摘完的花生秸,但总有漏网的花生在吸引着我们滴溜溜转动的双眼。趁着看场院的爷爷不注意,三五个小伙伴迅速地逼近花生秸堆,扒拉一个小洞儿,把小小的身子藏进去,那些秕花生就成了我们口中最难得的美味了,有时甚至来不及扒掉外壳,一起放到嘴里嚼着,居然香甜无比,回味无穷。吃着揪着,不停地转动着身子,跟老鼠一般,偶尔见到一两个饱满籽成的花生,忍不住向小伙伴们炫耀一番,结果暴露在看场院爷爷严厉的目光中。可是,谁又能对一个饥饿的孩子“痛下杀手”呢?
每次婆婆或母亲从乡下捎来剥好的花生,我都会想起童年时这一段趣事,可这又大又红的花生却怎么也吃不出当年的味道。
2、漏气的罐头
现在市场上各式各样的水果应有尽有,南方的国外的,想吃什么都不在话下,就别提还有谁肯吃罐头了。我们小时候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水果是奢侈品,只在家里有病人时才会跟着解解馋。于是出现了罐头——至少我是这样想的。过年串亲戚时的罐头,母亲总要小心翼翼地藏在箱子底下,再挂上一把锁,当然是专门对付我的,我都不明白小时候的自己怎么会那么聪明!那黄澄澄的桃子、红通通的山楂……不怀好意地勾引着我,让我在梦中也咂吧着小嘴。趁母亲不在家,先用螺丝刀把锁鼻卸下来,自然锁头也下来了:因为过去的锁不像今天的暗锁、防盗锁,它都是上下两片用螺钉固定的,非常容易弄开。翻到了罐头,把钉子立在上面,用锤子凿开几个眼儿,甜甜的糖水就流进了嘴里;整瓶罐头是不敢偷吃的,喝干了水,再伪装一番,把罐头放进去。一段时间后,母亲发现了这个阴谋,此时的罐头早已发霉变质了,只能扔掉。母亲在扔掉罐头时心疼的模样至今还在我眼前,而我在挨了一顿重重的捶打之后,总是无限惋惜:早知发霉扔掉,还不如偷吃了呢?
3、滑冰车
记忆中儿时的冬天奇冷无比,要么大雪封门,要么冻得滴水不透,大人们免不了要抱怨一番,而对我们来说,意味着新的玩法,新的游戏有门了!找块薄木板,死皮赖脸地央求邻家的叔叔钉一个长方形的冰车座,再在下边安两条锋利的钢板,有条件地拿家里的炉钩子做冰锥,没条件地找两根木棍,用以支撑滑行的平衡与方向,还有速度。
两条腿跪在冰车上面,用冰锥往冰面上用力一扎,身体前倾,滑出好远好远,仿佛风驰电掣般,心旷神怡;小伙伴之间总要互相攀比一番,谁也不肯服输,玩着兴起时,不小心撞到旁边的树上或石头上,一个仰八叉,惹来笑声一片。有一次玩得正开心,被母亲揪回去,原来贪心正浓的我竟不知道棉鞋的前尖被磨破了,漏出棉花来,而棉裤也浸湿了,母亲扒下我的棉裤在炉边烘烤着,再找几块对色的布把鞋前边的“眼睛”捂上,时不时地气不打一处来,我的小屁股上就又多了几块紫红的手掌印,逃是不可能的,光着屁股的我往哪里逃呢?只有老老实实挨打的份儿。
4、骑毛驴的丫头
谁都有几个铁杆死党,我也不例外。东院的治国,后院的长发,维科,这几个男娃都是我的忠实伙伴,小时候他们从没把我当成女的,因为我比他们还淘气。父亲是生产队的饲养员,治国的父亲是队长,我们这个组合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吧。行动之前我先找个借口吸引父亲的注意力,他们几个溜进牲口棚里,把队里的毛驴牵出来,然后在空旷的山坡上骑着毛驴,做一回想象中跃马奔腾的英雄。大家轮流骑着玩,忙得不亦乐乎,毛驴可不干了,它累呀!发了驴脾气,一撩蹄子,把你撅下来摔得眦牙咧嘴,可我们总是不甘心,满山坡追着毛驴跑,委实是一大奇景,我也因此得了个美名:“骑毛驴的丫头”
5、技高胆大的摔炮手
每次儿子流连于卖枪的摊位前,尽管有很多的理由。我还是会满足他的愿望,但我不屑于这些轻而易举就到手的玩具,它和我们小时候自制的那些玩具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比如摔炮。
做摔炮,先得找个打过的废弹壳,用锉刀在有保险的那头锉出个口子来,那可是需要技巧的,弹壳是圆的,动不动就跑了,把小手给锉伤了,口子大了不行,小了也不行,口子的宽度也要掌握住,以恰好能塞进一个纸炮是最合适的,在弹壳的另一头拿钉子穿两个眼,用铁丝穿过去,并且用好看的花布条加以装饰。新年的时候,用压岁钱买一摞纸炮,抠下来,装进锉好的口子里,再用力朝地下一摔,啪啪作响,惬意无比,但也有失手的时候,不是伤了看热闹的小妹妹小弟弟,就是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前些天,我试着给儿子做了一个,却再也买不到那种纸炮,不过儿子还是特崇拜我,我也挺美的。呵呵!……
童年尽管贫穷,却留给我那么多美好而甜蜜的回忆,我想这是任何东西也替代不了的。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