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田野聊聊

一、晨

不像，一点不像

学人家在薄纱里半遮半掩

到时阳光的指尖轻轻一点

露出原来的面目

夜睡着，晨曦还未睁眼

在夹缝的寂静里

我听见土地厚重而炽热的呼吸，那是红色的

如果油菜也有呼吸，是翠绿的

寻一条铭刻了最坚实足迹的田垄

一堆藏匿了最清脆的虫鸣的草丛

一块张着最茁壮庄稼的土地

坐下来，我等很久了，想和你聊聊

二、午

铺开一张白纸

用锄头来写意

颜色不在时间里积累

在时间里成长

正午的阳光，是金色的

深秋的灰雨，依旧是金色的

你总是饱的

农人都填在你的腹里

生的或死的

他们在寻找着菜籽，谷粒

找到了什么，遗失了什么，

他们从不知道

三、昏

没有了浮躁

我喜欢现在的蝉鸣

寂静而深远

攀爬上老槐的顶端

把半悬的红色夕阳从山间扯落

却声嘶力竭

跌落在水草里，不知所踪

蛙声绵长悠远

拽着季节的两头把它拉扯

“砰”的一声，断成两截

你我不知所措，该站在哪一端

四、夜

盼望着你穿上洁白的婚纱

却把自己熬了老寡妇

你还依旧年轻

因为这里从不下雪

星星原来睁着眼睛睡觉，不声不语

我该回家了

告诉我走哪条路才不被绊倒

你却早已睡熟

世界被轻柔对折，打包封存

可上面还有我未曾读懂的章节

没关系，当明天太阳升起

我会把信封拆开，再来细细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