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

之一

在风大迁徙的飞沙岁月

人们的信念岌岌欲毁

风到之处引起文明更替

人们以真实的蒙昧接受割礼数度

风声在世纪外的天际呼啸

摆渡久等的信仰直过所谓风调雨顺

信笺的斑斑点点启示火的图腾

席卷悠古之苍茫旷久

席卷生存的疼痛

在沉积岩与绿树的变幻中

生与死红与黑都轮回不已

无声无息

之二

大风过后

花期伸展若女人的腰身

受精的欲望陡然沉重

蜕变成娇媚的姿态

诱惑游离的配偶

这种姿态因长久而成为本质

游荡的心执著不已

下雨是个骗局

月圆月缺都因骗局而真实

雪与绿都丢不了纯情和热烈

在一次次失魂落魄中渐次沉积之泪

将流经荒芜之地

发祥悲剧的子族

在人之眼视为的蓝天黄土上下

此起彼伏

之三

滋润燕麦赵谷之躯而受香

飘向古铜色文字之空旷苍冷

于朝于暮膜拜秦陵霍马唐风宋韵滴血

若虚若无

涂抹木鱼黄昏点点滴滴

敲散孔子文章四方走失

成山成水

成林成村

容纳无病呻吟之浅薄深厚

成民风世俗

约定一世风流

之四

二十四根蜡烛春秋之后惊世醒众

所有的路都弯曲而直

在风铃草之晨在萤火虫之夜

点点口渴的感受集约成梦

捕获居水之夜的预言

刮世纪风暴迢迢来去

证实所有的承诺无遗

在濒灭处逢生极盛时虚无

图腾的渴望隐约江山千里无尽

心是直立行走的全部

之五

正当秋菊围剿晚秋于柔弱

亚热带暖流正预谋下一年度的攻势

一曲高山流水弹得飞雪失色

刀光剑影难扼易水行舟

垓下妖娆之躯横亘东归之路

四面楚歌捕杀再起雄心

蓦然回首北固亭词好壮志难酬

二乔未得伏尸千里赤壁有千古遗恨

为山而王

为海而王

因暴而王

他们都是，人民的父亲

之六

胴体在皱纹的堆积中丰满

活跃于雪的层次自成远景

悬挂青葡萄的往日依旧

隐约地不安

目睹被击中的清晨

跌倒在凄苦的面容前

日后的情绪孤僻如月

酒在幻觉里的敲门前后

时苦时甜

一把利刃没入

无血无声

反反复复

之七

蔷薇扶起黎明淡远

水乡歌谣落为旅者之居

迎黄昏风景层次更迭来去

串起巴山蜀水，以蒙昧为岸

杜绝千年古寺钟声追绞

隐匿于冷僻荒远之晦涩

携月同静，成一方莫名之穴

与时空炊烟彼此相忘

伴清泉为伍重玉碎之美

脆弱成王者会心之意

点缀在殉葬品的表情里

世世代代

之八

异域的时间伸展如叶

故地的风景凄美如菊

二十四时令淘洗春夏秋冬

感觉精粹成薄翼颤动

由此关于偶像的传说改弦更张

成点点飞沫远逝不已

之九

一个人走在纯粹的时空

步履深浅踩出岁月峥嵘

岑灭般的寂静撑满天宇

星星踏阴走阳游移不定

光照夜行人的里程世世代代于无意

原有的主题早已古老为文物出土

一任人们指手画脚不断

故土单调的日子重复为深井的水

养树为棺

陈列生命永恒的悲哀

之十

万物复苏的迹象汇成心痛感觉

真诚的阴谋游弋于身前身后

三月的风是春天的第一次问候

旷冷的时空于身后节节浑浊

沉积为斑斑厚土龟裂

掩埋回首的身影和整个背景

漫长的留恋横掠往事高低坎坷

一路心酸在颂歌里蜿蜒而去

点点成石，指定马上的风采千年不移

逃避北寒南暑遇水而饮

逢村而歇，摘撷似是而非的时刻

一一捏碎，撒向似有非有的注视

又一次完成对经典的冒犯

不再领略风的长久

走入水的城堡

在云与冰之间苦行

流彻生命的水声点血成金

遇难呈祥的念头卷土为雨

指苦为甘，试探世纪的走向

暂不感受四聚而来的苍茫

之十一

走过的那个境界里

所有的孤寂无声自焚

照亮沉重的天与欣慰的态度

由此的风左右不定去向路前的苍茫

背景在空间的抽搐中离合不已

火的图腾挥舞水的神话

这样的生活来去接踵

抹亮入幽的水声点点滴滴

杜撰山与海的较量

拒绝想象和任何游说承诺

触摸世界最疼痛的地方

以土为食以死为活以一滴水容纳海

遁入沙漠回避岸的追逐

扩散在物质走廊零星无形

重聚为人类的梦想

一一复兴

1990年12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