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品

这是一片蓝色的海洋

所谓现代文明甲板下

游弋在城市街头拐角深处

一群卑微的小鱼

她们没有城市姑娘的衣着华丽

穿着统一的单薄蓝色工衣

好比贩卖青春的囚犯

挤压在改造生活的工厂里

她们只有十七八岁的光景

那还是孩子稚嫩耍脾气的年龄

而今，轰隆的机器声代替学校的闹铃

流水线上的精确产品，成为昨日课堂上的习题

她们还是那么朴素、憨厚、腼腆

那是祖辈传下来的品性

她们还是那么纯洁、迷人、美丽

城市抹杀不了她们细巧的内心

她们家乡在那遥远偏僻的农村

那一亩三分地养不活一个家庭

她们坐着人贩子的交通运输车

来到这座世界工厂的城市，维持全家生计

每个月焦急领着微薄的工资

好比煎熬中忍受例行的经期

疼痛苦累成为一种习惯

淡然，是最好的安慰剂

等她们年纪大了

工厂就会嫌弃她们的效率

她们也就找个男人嫁了

回到农村组建自己的家庭

她们不知道

贩卖的青春供奉着谁的青春

她们不知道

青春以后的老去该怎样老去

难道她们的命运

就像耕牛一样

在山坡上吃草、耕田、老了杀掉

自己的肉成为别人的菜肴

历史的车轮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

沉重负载五千个春秋

我仿佛听见那遥远年代宫女的叹息声

对着殉葬坑骇人白骨，想象那腐蚀的青春

她们曾经都是含苞待放的花朵

本该享受最难得的青春

所有的一切

只是，源于她们在金字塔的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