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事
一场哭笑不得的人间闹剧,诗歌用叙事的手法道出了一个浅显的道理。
老人静静地躺在棺木里
他的子孙们在忙活着封棺
铜唢呐吹出凄凉的曲子
到了出殡的时间
鞭炮齐鸣,尖厉的哭声呼天抢地
整个院子都是灰和烟
送葬的人群沉默着
人人满面悲戚
走得那么凝重
长子披着孝帕,端着老人遗像
埋着头走在棺木前面
为亡魂引路
老人的家属及远亲近邻
还有一大帮娃娃
都戴着白孝帽
白成白恍恍的一大片
哪位大婶在嘶声力竭地号啕大哭?
如此尖锐,如此凄惨
哀乐又是那般煽情
我的心为之震颤
她是老人的大儿子雇的买哭艺人
那嚎哭,是向不会哭的吊丧者示范悲痛
送葬的人群举步维艰地来到坟院
坟穴在院里早已掘好
几个道士打扮的人念着听不懂的经
那些经应该是道教的专用语
向地狱鬼神通报
拿言语买过路、过桥的通行证
好让亡灵入土安息
一大群帮闲者便在锣鉢声中
慷慨地向野鬼孤魂们抛撒着纸钱
好像阴间也同阳间一样
虽用钱去打点才得方便
鞭炮再次响彻云天
卖哭艺人再次痛哭不已
所有孝帽们在坟前跪成一场雪白
算是与老人绝别
当人群离开坟地时
悲戚的面容便阴转晴
按常理,葬了亡人就该去领“工钱”了
笑盈盈地纷纷一溜小跑抄近路回家了
傍晚时,老人的几个儿女聚在方桌四周
神情比葬老人时还要严肃
他们在逐一核对着礼金的清单
按俗定:谁的关系送来的礼金就归谁
今后别人有喜丧时要以礼相还
二儿子是村长,礼单列得很长
结帐也是二儿子分的最多
算帐的气氛由此变得紧张
三儿子提出:棺木的钱得到分摊
三女儿抱怨:老人生前吃的人参要上千元
四女儿嘀咕:大冷的夜,她在老人病房值班
算来算去,撕扯不清便大声争辩
幸亏灵堂法事结尾的鞭炮锣鼓声
才将这场家丑遮掩
尸骨未寒的老人
看见这算账的情景
是否会悔恨人间?
大儿子满脸鄙夷的瞧着他们
没说什么,只是一直抽烟
要下雨了,一个弯驼黑影
在门外晃动,他既不进屋,也不离开
乌黑的夜空闪射几束闪电
院子里忽然一亮
那弯驼的黑影竟是死去的老人?
仿佛在掩面啜泣
我不信鬼神,壮着胆借着闪电的光亮
原来是那只跟随老人多年的老狗
泪眼汪汪的蜷缩在院子里
望着屋内在灯火下嘻笑说话的人们鸣咽
不久,又一道闪电划破黑夜
暴雨随及石子般砸下来了
噼里啪啦,扑打在刚办完丧事的院子
看架式,仿佛要将
这物欲横流的世界涮洗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