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跳舞

朋友过生日，请我上舞厅，我恍然，对于跳舞，仿佛已是几个世纪以前的事了，如今想来，我从会舞十六年来，都是一个人跳舞。

读大一的时候，学校里正兴起跳舞热，去报到的那个晚上，有认识的上届的朋友边拉我去跳舞。我正好没事，于是去了。

学校的“舞厅”――其实就是球场，摆上音响，挂上彩灯，便成了舞厅，一大堆大一大二大三的男生女生在那里随着音乐摇摆――纸醉灯迷。于是我们也加入进去。

朋友教我跳舞，这家伙不是教我跳男步，而是教女步，他说：“女步学会了自然便知道了男步。”我不懂，便信以为然，在他的带动下学开了。

果不其然，学女步学得很快，一个星期内，我便学完了几乎所有的交谊舞，有慢三慢四，有探戈恰恰，有森巴，还有迪斯科……之后，我便自己去跳舞了。

一开始，我还是有舞伴的，因为班里的同学都没学会，于是他们都请我来教。可是那帮家伙，特别是男生，却不愿学女步，最终学了几个星期，班里才渐渐的有几个人会了，但还是半生不熟。

那是个皎洁的秋夜，我们去到同届的另一个班里去跳舞。也许都是月亮惹的祸，让我遇到了格，我便邀请了她作我的舞伴，一曲下来，我便喜欢上她了。

也许你说这也太快了吧。是的，我也觉得太快了，可是我的感觉太强烈了，我无法不喜欢她。也许你说你了解她吗？你喜欢她什么？是的，我还没了解她，只是那一夜，我只感觉了她的温柔。这便足够了，足够让我喜欢上她了。

于是在下一个遇到格的时间，我便对她表达了我的爱意。格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是她高中的同学。我失望，但我不放弃，我愿意与我看不见的对手竞争。

也许是因为这个吧，一而再，再而三之后，再邀请格跳舞，格没再答应和我跳舞。我失望加上失恋，跳舞也没有心情了。

不是没有舞伴，也有女孩子请我跳，也有人请我教，我只是觉得和第二个人跳舞，再也没有意义了。于是我对自己说，从今天开始，大学三年，我不会再跳舞。

三年，我不再跳舞，连和男生跳都没有过，也没有踏进过舞厅――后来学校有了真正的舞厅――饭堂三楼。周末，我只是泡在礼堂里和亨哥或者三叔看电影，又或者去下棋去喝酒。结交了许多许多的朋友，写了许多自己都看不懂的文章与诗。校园里，几乎谁都可以看见我放荡不羁的身影，许多人认识我这么一个浪子。

直到毕业后不久，我认识了芳――我现在的妻子，我才完全放下了我的心头的负担，并和妻子去参加了格的婚礼。

认识芳一年后，我们便结婚了。我曾想过和妻子去跳舞，妻子也提过，只是想来，我，竟再记得那些舞步了。而且那里我一个月刚二百四十七元，又如何能请妻子去一次舞厅啊，就连一朵花儿，也不曾能够送过。

我知道妻子失望，可是我没办法，十年来，却没能有机会上舞厅，一次都没有。只有要梦里，一次次地一个人跳舞，希望有一天重拾舞步，可以带妻子去跳舞。

我一个人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