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木兰花开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3-26 21:18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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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是啊,生活提高了,年味就淡了。

小时候最盼过年。一进腊月,年的脚步就越来越近了。先是过腊八,记得每年的这一天,在鸡打头鸣的时候,母亲就张罗着下地生火做腊八粥。躺在热呼呼的被窝里,看着窑顶上母亲走动时被灶火照得忽大忽小的身影,听着父亲拉风箱时叭哒叭哒的响声,还有灶堂里柴禾燃烧的吱吱声,再也没有了丝毫睡意……就这样,过年的序幕从一顿甜甜的腊八粥开始了。

纳新鞋、做新衣、扫房子、贴窗花儿、蒸馍烙饼、写春联、炸年糕……农家人用自己的辛勤传承着千百年的习俗,在物质生活相对匮乏的年代,依然将年过得井井有条又有滋有味。腊月二十三吃麻糖糊灶爷的嘴,还有除夕夜里贡桌上燃着的香烛,多多少少给儿时的记忆蒙上了几许神秘的色彩,但那却寄托着庄稼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腊月里家里最打紧也最热闹的事就是写春联。父亲是那时村里唯一会写毛笔字的人,每到年根儿,家里总是挤满了前来写春联的人。一张张红纸在父亲的笔下龙飞凤舞着过年的喜气,一幅幅红红的对联将小屋烘托得红火又热闹。母亲热情地招呼着相熟的、陌生的乡邻。我坐在父亲对面替他磨着墨,不经意间粘在手上的墨汁涂在脸上,引来满屋子人的嘻笑……现在想来,父亲的字实在称不上漂亮,但那时却能给家家户户的门窗贴上红红火火的祝福。在民风乡俗纯朴的年月里,对父亲而言这只是一种力所能及的帮助,我却能从给父亲研墨的小小的活儿计中,感受到一种年幼时模模糊糊的荣耀。

眼看到了腊月二十九,大街上偶尔能听到零零星星的鞭炮声,空气中也弥漫着腥荤的味道。父母才腾开手中的年活儿,把我们从外面拉回来洗洗涮涮,换下穿了一冬的厚厚的旧棉衣。在把新衣拿出来试穿的那一瞬间,期盼了许久的“年”终于来到了!

年三十儿一大早急切地穿好新衣,抓几把瓜子花生装进兜里,夹几块糖果攥在手里,与小伙伴们相约着走东串西。比试着谁的新衣漂亮,比较着谁攒的糖纸精美。每路过人家的大门口,我故意停下来瞅几眼贴在门上的春联,好听到伙伴们争相传来的对父亲的赞扬。午饭后,是计划中一次酣酣的午睡,为的是在吃过那一顿香喷喷的年夜饺子后,到戏院里看村里一年中最隆重的庆典。踏着老远传来的敲锣打鼓的节奏,小伙伴们相拥相簇,一边吆喝着一边向着那火光照亮的地方奔去。戏院里到处舞动着过节的喜庆,骑在大人肩上的小孩,踮起脚伸着脖子的年轻人,还有远处高台上操着旱烟的老汉……偶尔听到一阵阵哄笑声,那总是高跷队里扮演的猪八戒在向围观的人群做鬼脸。我们几个小孩儿从人缝里使劲地往里挤,顾不上同伴被挤掉鞋的叫唤声,也不管自己猛冲猛撞中踩了谁家的脚,好不容易挤到了里圈。远远地火光照在脸上,有一种莫名的热。真想随着鼓点过一把扭秧歌的瘾。看着夜空中飞舞的火星,看着乡亲们沉醉的亦歌亦舞,看着柴草堆砌的旺火,在年夜里的锣鼓声和人们的欢笑声中,越烧越旺。过年的激动一次一次被点燃……

童年时过春节期待格外地长,而等到的春节往往又在来不及体味中匆匆而过。定格在记忆中的,永远是那香甜的腊八粥、红红火火的春联的和那燃烧跳动的旺火。如今,在平常日子里都能享受过年一样的现代生活中,虽然那份急切的心情越来越淡了。但从腊八粥里添加保健的辅料、电脑设计的流光溢彩的春联,从屏幕中年年热闹的春节晚会的变化中,我们享受过年的心情没有变!我们的年过得比任何时候都滋润,比任何时候都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