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爸爸那样爱我
嫁给我吧,我是爸爸派来守护你的天使。
——题记
“嫁给我吧!”当他向我求婚时,我真的很犹豫。
“不!”我很坚决地说。
他一脸的诧异:“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我们已经交往了这么久,彼此也比较了解。
思索了好久,我说:“你能像爸爸那样爱我吗?”
“爸爸?”
是的,我的爸爸虽然已经不在了,可是你能像他那样爱我吗?
爸爸从不把爱挂在嘴上,而是放在心里,正是这放在心里的爱,滋养着我成长。
小时候,爸爸在县城上班,我们兄妹跟着妈妈在离县城二十多里的农村生活。他不放心我们,每天早上骑自行车到县城去上班,傍晚再回到家里。那时,每到太阳快落山时,我就到村东头的打麦场去等他,那是爸爸回家的必经之路。每次,爸爸总是先把捎回来的好吃的给我吃,然后扶着车子让我学骑,说是学骑,其实我只是站在脚蹬上,扶着车把,爸爸推着我走。不管怎样,心里总是洋溢着自豪与幸福,因为小伙伴们最羡慕的就是能骑上这样的自行车了,何况还有爸爸“教”着骑!
爸爸从舍不得打我,无论我多么任性。有一次雨天,我看到同学穿漂亮的雨鞋,一心想要,可我的又好好的,没有正当的理由再买,只是找借口哭着不上学。那天正好爸爸在家,无论怎么问我就是不说,无论怎么劝我就是不听,就那样无缘无故地哭。爸爸心急如火,高高地扬起了巴掌,只听“啪”的一声,巴掌落在他自己的腿上,我一下子止住了哭泣,老老实实地上学去了。那是我第一次见爸爸打人,打的却是他自己。
是的,爸爸从没有打过我,哪怕我做错了事。有一年冬天,家里生了火,我们一家围坐在火盆边烤火。我一边烤火一边拿一根小铁棍在火盆里搅来搅去的,爸爸说了几次不让我搅,可我就是不听。搅着搅着,铁棍被什么东西挂住了,我一使劲,铁棍出来了,可是正好碰在正在烤火的爸爸的手上,被铁棍烫着的地方立即变了色,我吓坏了,心想爸爸一定饶不了我,就赶紧打了一只鸡蛋,用蛋清为他涂了涂伤处。然后等着受处罚:打或是骂。爸爸用另一只手捂着伤处(我想那一定很痛),却又笑着说:“没事没事。”他一定是怕吓着我才这样说的,“你看,不让你搅你非搅,这要是烫着你自己了,咋办?幸亏我这皮老了,不觉得疼。以后可要记住了,别玩危险的东西。”我心里又惭愧又内疚,这是爸爸用自己的痛来教育我啊,我怎能不牢记在心呢?
上中学后,我住校,爸爸总是每周的中间去看我一次,给我送吃的,问寒问暖的,弄得同学们都问我是不是独生女。可我总是不争气,每周回家都闹着说不想上学,爸爸舍不得打我骂我,只是苦口婆心地劝说,又哄我说我上到初中毕业,就让我接他的班,当工人(那时,在农村当工人已经很让人高看了)。我就勉强上着,直到中学毕业。那年暑假,爸爸让我到他所在的单位上班,说是上班其实就是给领导送茶。开始我不愿意去,可爸爸说:“你不上学了,以后就这样了。多少人想干还去不成呢!”我就去了。在那儿干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我看到了人情冷暖,也看到了人的高低贵贱,也深深地思索了自己的人生,难道我这一生就这样了吗?也许别人并没怎么样,但我却感到被人熟视无睹的屈辱;也许别人并没怎么想,我却觉得在他们面前自己的卑微……第一次有了想上学的念头,于是才有了今天的我。现在想来爸爸正是用这样的办法来刺激我、激励我。如果没有那半个月的经历,我永远都不知道上学有什么好!
我成为村子里第一个正儿八经考上学的人,爸爸忙着为我办手续转户口,为我私改了年龄而奔波着,做着他所不齿的求人送礼的事,而我则忙着告别同学朋友。村里的一位老师见了我说:“你可真给咱村争了光了!”可想那时的爸爸心里都是甜的吧,早知这样我真该早点争气,好好读书了。
爸爸送我入学后,到我的学校去过两次,那两次的情形至今仍历历在目。
第一学期临近期末,那天可真冷,刮着北风,天气预报说第二天有大雪。下课我正和同学说笑,爸爸就出现在教室门口了,不知道他在外边站了多久,他给我和一位老乡送来了棉衣。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冻得通红的鼻子,想到刚才上课我还在背着老师织手套,心里酸酸的。爸爸没多停留,是不想耽误我上课,想想自己的行为,真惭愧!爸爸转身走了,我才发现他是骑着自行车来的!他上班的地方距离我念书的小城有七八十里地啊!这么大的风,这么冷的天,这么远的路!我的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出来。第二天,下了几年来最大的一场雪,当同学们叫着好冷好冷的时候,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学校的生活是精彩的,可由于不会生活,我却总觉得苦闷。学业的忽然轻松,让人觉得无聊。一次看杂志,看到一个函授班的招生广告,就给爸爸写了一封信,那是我长这么大给爸爸写的第一封信,说想在学业之余参加函授学习,需要四百元钱,征求爸爸的意见。信寄出后,我想要是爸同意,我回家拿钱,不同意也就算了。之后班上一女同学得阑尾炎住院了,我争来了去护理她的工作。说心里话,我们关系并不怎样,只是为了不上课罢了。那天在医院刚为同学取了药,爸爸就出现在眼前了,我又惊又喜。那会儿我真怕爸爸批评我,不好好上学来这儿侍候人。之后回家,才听妈说他还为这事高兴呢,说我长大了,懂得关心别人了。他提了一大袋香蕉,说是看我同学的,又给了我五百元钱,说是支持我学习。其实那时我也是没有头脑,根本不想想学那些有没有用,该学的还没有学会呢,好高骛远!我就对他说,不学了,很多人说学那个没有用。爸爸走了,又是骑着那辆自行车。从那以后,我开始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每个学期总能领取到奖学金。爸爸脸上的皱纹明显地舒展了。
后来爸爸得了不治之症,在痛苦中我想:如果能留住爸爸的生命,我做什么都可以!爸爸走后,妈妈刚从悲痛中缓过来就带我进县城买衣服,我问妈妈哪儿来的钱,妈妈说是爸爸临终前特意留给她让给我买衣服穿的。我很诧异,爸爸一向主张节俭,怎么会……“你爸说:‘这妮儿大了,该打扮打扮了,将来找个好对象,我也能闭上眼了!’”爸爸他什么也不肯对我说,原来他心里什么都想着!
……
说着这些,我早已泪流满面。“你能像爸爸那样爱我吗?”
“你放心,嫁给我吧,我是爸爸派来守护你的的天使,爸爸怎样爱你,我就能怎样爱你!”
看着天使眼中的泪光和满脸的真诚,我的心似乎有了归宿……
我想爸爸该含笑九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