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而逝的青春

何须分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3-25 13:53 责任编辑:无拘无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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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逝去的青春给我永久的回忆。

我到现在走过了三个地方,那么我的青春便是从第二个地方开始的。

一九八九年,我十四岁,夏天,中考失利,不愿走很多人习以为常的复读之路,跟着父亲远离了那个三面环水的小村,来到了泰山脚下念职专。我穿着母亲亲手做的农家衣服,说着家乡的方言,走进了都市,都市里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并不曾惊忧着我。

我的到来,缓解了二哥与暴燥的父亲之间近似仇人的关系。二哥从五年级开始跟着父亲读书,但是父亲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家长,我来之前,父亲与二哥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说话,我的功课并不紧,在同学们忙着卿卿我我的时候,我穿梭于家与学校之前,给父亲和二哥做饭、洗衣。偶而阴天下雨难以归家,我只有饭票没有菜票,父亲的工资常常难以为继,我很小就懂得节省,而且并不觉得苦,中学时只有煎饼咸菜的日子吃了三年,白面馒头自然比煎饼好咽得多。

从小我就与二哥感情好,因为我住校,念职专的时候,二哥正读高中,我并不知道二哥三年的高中是怎么度过的,只是记得每次他要学费或者资料费,总是让我对父亲开口,只要我开口,父亲从没有拒绝的时候。

我唯一的爱好就是读书,读各种各样的课外书,外国的、古典的、现代的、爱情的、武侠的,书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也让我在二年半的职专生涯里,从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妹子成长为渐渐美丽的少女,所有的美丽就是因为青春,因为青春的气息让人洋溢着朝气。

毕业时母亲带着小妹也融进了都市生活,后来母亲便在街头摆一雪糕摊,刚毕业没有工作,我便与母亲帮忙,照顾生意,做饭洗衣,也接送比我小十一岁的小妹上学。

二哥九二年以全校第二名的高分考入逝大,正是大学开始实行自费上学,大哥正读大二,那一年我十七岁,母亲说如果我愿意可以找家高中重新从高一开始重圆我的大学梦,我摇头,大哥二哥正用钱,小妹还要人照顾,母亲一人忙不过来,而母亲也并没坚持,如果我去念书,家里会缺一个很重要的帮手。

母亲的雪糕摊并没干很长时间,因为我们没有门路,便被城管撵回了家。我开始干各种工作,卖过家电,在酒店里干了一年多的服务员,我的乙肝病毒就是酒店查体查出来的,本来这种病是不允许干服务工作的,但我却因出色的表现被酒店经理避开卫生防疫部门留了下来。我所工作的酒店当时名震一方,前来就餐的大都是有身份和地位的人,和我一起进酒店的女孩很多是从农村招上来的,那一年,我看着同龄的女孩在都市的灯红酒绿中渐渐迷失,我却笑若自得的继续看我的小说,做我的梦。

后来,我离开了那个地方,在父亲工作的运输公司上班,最初是跟车卖票,当时大哥临近毕业,每次回家时常常从我的票兜里给大哥拿学费,等我发工资时再把票款补齐。

大哥毕业,二哥也毕业了,小妹渐渐上学不用接送了,我依旧在社会的最低层挣扎,我拿着笔,开始写些小文字,后来陆陆续续收到了稿费,都不多,一篇常常在六元或九元不等,我却乐此不疲,也写些小说,但总是有头无尾。我能坚持下来的唯一的一件事便是自考,用了五年的时间考出了一个专科文凭。

我本来就不是善于交际的人,那些年与昔日的同学几乎都失去了联系,让我高兴和期盼的便是常常收到辉的信。不能不提他,因为他在我的青春岁月里占据了不可缺少的位子。我在不停的变动,而他也不停地变动,我时断时续地收到他的消息,他在高中的表现,后来弃文从军,后来又考上军校。在他军校临近毕业的时候,我正在运输公司下属的服装厂工作。从十四岁认识他,一晃就到了二十岁,六年的岁月变迁,始终都有他的消息。

年少的时候没有能力说爱,我本以为他毕业后我与他之间的关系会有一个改善,会从要好的同学走上了恋人的改变。一九九五的夏天,一同站在泰山之顶,并没有一起去看日出,因为母亲不允。下山后坐在泉水边含笑凝望他,以为时光会这样一直平淡的过下去。在我提及爱的时候,他却走了,从此杳无音讯。

我开始收拾所有的青春碎片,开始让自己习惯没有他消息的日子。

九九年,我与先生恋爱二年后终于不顾所有亲朋好友的反对走在了一起。那时,我又赶上了下岗的大潮,毅然决然地与先生一起离开了那个我生活了十年的小城,离开了我的青春年华,看着车窗外母亲含泪的双眼,我不回头,也不流泪,我并不知道等待我以后的路又会是怎样的艰辛和无奈。

当我坐在这里敲这些文字的时候,才发现我的青春并没有什么值得大写特写的地方,只有那一场未果的年少恋情常常令我午夜梦回,我始终不曾放下那个在我还没来得及长大便占据了我所有心事的男人。今年夏天,我终于在网络里搜出了辉的消息,当我披散着如十二年前一般的长发站在了他的面前时,我们相视微笑,属于我们的青春已是一去不返了。只有各自的孩子在演续着我们的生命,也在演续着永不停止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