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子

老屋拆了，只留下一片空地

几千年，荒凉

种一棵苦楝树吧

未来需要栋梁

小时候，我就对爸爸说

可是爸爸的回答总是“……”

爸爸的愿望很坚定

不允许我把他的宅地种野

我和我亲密的小黄狗

心中有棵纳凉树

于是我们偷偷在向阳坡的村头

埋下一颗小小的苦楝子

小黄狗绕着我的裤脚

挖，扒，填土……

小黄狗的愿望是我对它的依恋能够永久

春天来了

向阳坡的草地绿茵茵

草地旁边，我和小黄狗殷勤浇灌

苦楝子长出幼苗慢慢舒展

忠实的朋友，不懈地守候

小狗绕着幼苗，兴奋

我把竹篱笆围成圈圈

我和我的小狗有一个造型

定格在篱笆旁边，向阳坡的草地是一道风景线

小黄狗渐渐长大

苦楝树的苗苗就有了枝叶

枝叶遮住幼小的篱笆

带仔的母鸡早已习惯，觅食总在树下

偶尔会有一只大公鸡，高举红冠大声呼叫

然后在向阳坡的草地一圈圈地转

公鸡的眼睛紧紧盯在树荫下

苦楝的树荫渐渐浓密

来来往往的人，随意就在树下竭脚

我和我的黄狗，相伴的造型依旧

定格的位置已经移到草地中间

风景线的背景，有一棵高大的苦楝

夏天，我的苦楝结果了

然而，有远方的召唤，我离开了山村

从此每一回妹妹的来信都说

家里的大黄狗老了

每日只会到苦楝树下

向我远去的山路眺望

楝子金黄的季节

妹妹却给我寄来了红豆

她说她高兴留在山里

陪伴孤独的妈妈

妹妹是悲哀的

花开花落

妹妹出嫁了

村里的伙伴来找我

陪伴我走地异乡的湖边

一遍遍回想，慢慢说道

邻家的阿婆，已经习惯到苦楝树下乘凉

袅袅的月光下

阿婆总唠叨：她今年百零八，还有后福

只是他爸，不该去得那么早……

妈妈在一旁，蒲扇就不再摇

手里剥一棒玉米，簇簇散落在簸箕外

撒落了玉米，她也不去捡拾

只顾望着天空，茫茫的月亮

今晚十五，星星零落

邻家的阿婆，还在唠叨

伙伴回乡前，留给我一把楝子，问我说

家乡建设新村

向阳坡的苦楝树，能不能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