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回乡下

我在走着别人的路

老人说：小心脚下石子

清晨出门，在巷口忘了买早餐

公文包里的笔，在田里耕出垄沟

父母也没空闲，我的梦，还在犁间·锄口打转

有一双拖鞋是木屐

踩熄了摇晃烛火的夜风，母亲还要牵针引线

修补几双肩膀，一头白发

城里的鞋，骄傲的锃光瓦亮

羡煞我乡下人的眼，扯掉破旧衣衫

走路时，俯身捡起脚印臭汗

寻了整整一天，嘿，这城市

怎么没有老人说的硌脚石子

等我喝光牛奶，吃完面包

又开始怀念锅里的手抓饭团

也怀念蹲在灶前，朝灰洞塞塞柴火

我总想把自己烧成一簇跳跃的火苗

公文包就燃起来了，夹杂着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张

踏一脚上去，啐一口上去，妈的路灯

还嫌我一根挑灯针用了十年不够长

老是昏昏暗暗

还活着呢，庆幸的呼唤回荡在桥底

没从车轮下爬进垃圾桶，乐的掏烟

却发现，烟嘴忘在床头，火柴忘在灶口

十六年的战争，被我揉成故事

进温热的牛粪堆

擦着汗，抚摸愈发青绿的禾苗

我赤着身，裸着脚回头笑笑

老人说：小心脚下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