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女子
回家里打电话,听着母亲悲戚戚的哭诉二婶去世的消息,心里不自觉一阵阵的绞痛,在母亲哀怨的悲戚声中,二婶就袅袅娜娜的向我走来,温柔的语言,明媚的笑靥,朴素的衣着,曼妙的身姿,消瘦的脸庞,仍然掩饰不住竞艳的美,一头秀发很随意的挽在脑后......这么忆着,突然想起初中课文中学过的罗缚,但是罗缚怎么能和二婶比呐?
记忆中二婶是老家本地人,听母亲说二婶的命真是比纸还薄,自幼没了父亲,七岁时母亲由于不堪生活的重负,改嫁到我们的邻村,从此二婶救过上了寄人篱下的生活,不过二婶的继父也算善良,对待二婶如同己出。那年月,口粮是农村人一大心病,但是吃糠咽菜的生活却把二婶打造得如同仙女,十五岁的年纪接待登门提亲的已经是她继父每天必做的功课,在别人一片的议论声中,二婶就决定非二叔莫嫁,原因是二叔是我们三里五乡唯一一个读过高中的人,在我们村办小学教书,二叔长得可谓再一般不过,可见二婶对知识的渴求,对文化的向往是多么的热切。当小伙子们听说二叔得到二婶的允诺,嫉妒的怒火曾经使得正值青春的他们孤立了二叔很长时间。
十八岁二婶的继父去世,孤儿寡母的二婶在她继父去世后的半年就和二叔结婚了。婚后也曾把二叔甜蜜的要死,但是生活依旧是生活,它的严酷性再次考验着二婶:她的母亲也因病去世,这样新婚重孝就成为乡人们饭后的谈资,本来过分美丽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错误,何况你的命又如此的苦,说二婶是扫帚星,生来就长着一幅克星脸。二叔的家人也开始排挤二婶,二叔也对二婶冷落下来。但是坚强的二婶每天把家里的活处理完,和大家一起用她柔弱的肩膀到生产队挣工分,骄傲的二叔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每天上完课回到家里就知道挑三拣四,二婶只是默默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无怨无悔。
我对二婶的记忆,是应该用别样的女子这样的词去形容,贫瘠的土地孕育出二婶这样的美女,也是我们那一方水土的造化,三里五乡谁不知道二婶啊。青年男子对二婶的神往从他们看二婶的眼神里就略见一二,但二婶仍然是二婶,骨子里不屈服的傲气使得她的美有几分冷艳,也就是别人有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那种感觉,那种敬畏,这也就是后来二叔一家对二婶态度的转变,有冷落到热忱,但是二婶的穿着仍然引领我们那一方的时尚,年轻女子会竞相效仿二婶的服饰,往往就有点东施效颦的滑稽。二婶很少穿宽松的上衣,而是自己剪裁出合身的对襟小褂,再在右上角随意的绣上一朵紫色的荷花,就那么一点缀,二婶就越发风姿卓越了。记得自己七八岁的时候,就曾模仿过二婶走路的姿态,母亲当机立断,你二婶象天鹅,小四你就像鸭子!害得我伤心很长时间呐。
二婶有两个孩子,是继我之后我们村走出的为数不多的大学生,个个都有着二婶的聪慧,但是都没有二婶的那种美丽,我想那是二叔的长相影响了二婶的后代。我走出村庄,到遥远的也算城市的这里谋生,再回到老家的时候,看见二婶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耄耋老人了,但是岁月的沧桑仍然掩饰不了二婶的美艳,我说二婶,仍然是我们全国最秀气的老太太,曾经高挑的身子也佝偻起来,可是二婶的穿着仍然得体,看见二叔一步不离的跟着二婶,母亲就笑着说:你二叔至今都怕你二婶跑了。二叔也不反驳,乐呵呵的笑着,一脸的皱纹就如一个成熟的脱皮核桃。
如今,美人已逝,我想二婶留给我们乡人的记忆,将成为我们那个地方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