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白对坐(八首)
怀人的题材,嵌入了古人的意象,增加了意蕴。
◎与李白对坐
摊开历史,文字与岁月相安无事
明月从酒杯浮起,一身皎洁
时空错位交织
在梧桐树下弹奏古筝的场景
像沙子流过手指击穿光线里的布局
我宁静的心跳古井不波
直到你从当年掉进我的酒杯
与我对坐。仿佛都是真的,你比我年轻
凤凰在梧桐树上雕琢圆月,这不像它
把所有的身体之外的东西包括你我忽略
你吟诗喝酒豪气万丈,在我眼中是一把火
比凤凰高傲的头颅还要高傲
◎行路难
在一个树桩里挖出你的脚印,酒壶醉在往昔
雁群驱赶落日
我看到一些过往的鱼,御寒风而行
然而这是一个早熟的梦
荒诞得让人放不下心,路途遥远
山路崎岖,流水断桥,悬崖峭壁
每个夜晚都无法安宁,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吞噬自己的身影
总要把自己之外的存在消灭
脚步才不会留下线索,才不会
被一场悲剧遮掩,被一粒棋子摧毁
◎忏悔
去的地方很少,我担心我的骨头生锈
脚不沾地无法言语。我的轻是一种罪过
是佛祖判的刑
双手折断许多生命
六月开出的白花,笑起来
很冷,比剑光要寒
蒲公英是一种奢侈,无欲无求
不伤生灵。我背上包袱,和一块骨头
刺着心脉,在一朵花面前
忏悔
◎海鸟
在红海湾的黄昏里看海鸟
落在岸边的云
抖落许多贝壳消失
夜幕像一个老人,我晃悠悠地上岸
逃离黑色的漩涡
在浪花里喊着浪花的乳名
寻找多年的青春,在一个酒瓶里
嘲笑皱纹和脱落的牙齿
沙哑的嗓音
被关进一片树叶,旋转着落下
这是我向往的暮年
比白云还要洁白的海鸟
◎海啸
目送你的离去,退潮后
散落祖先的骸骨。花园尚在,一座岛屿
是你的驿站
你不游,也不需要曳尾游行
这条街口渴,鹅卵石干裂
螃蟹不再横行霸道
而在海的最深处,寻找宁静的居所
再深的情也难以打穿
你的身躯只要稍稍移动
堤坝就会受伤,后果严重
比一场坟墓的降临还要让人哀伤
当你看到天空一暗再暗
才明白自己不是做梦
你卸下翅膀,决定减少伤亡
◎大男人主义
可以不穿上衣,裸露伤疤
上面结晶的盐分是我的决定
不容置疑。心不软,磨刀
走向下一个赴刑场的人
我知道下一个动作,你
定会规规矩矩地伸出头颅
伸出一场伤心的雨
看着你黯然伤神
我开始疑惑,分不清你我的关系
甚至认不得镜中的人
亮起的灯使我感觉更暗
面具揭开,理由简单而滑稽
◎你仍是你
你静静地躺在空中,没有结
摇摆的身姿让人眼花缭乱,或者嘴馋
在树荫里潜伏的花
被午后炙热的火烧出原型
午后的苹果比孩子的呼唤要低
羞涩而庸俗,不断重复着
古老的舞,被时尚淘汰
被蝉鸣咬去一块。你因残缺而缄默
渐渐腐烂成一道残影
这不是一个结局,你仍是你
◎逃离
我搬动自己,从云端到床下
一个翻身。不需要登记
动物园里黄昏比午夜还要迟
比钟表走得慢。水杯在鸟笼里倾斜
一不小心,金丝雀被倒出困境
它向我行礼,房子渐渐变小
从我的视线里分离出自己
留下空洞的墓穴,守着
一场滑稽可笑的婚礼,婚纱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