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牛花开(三)

忘记我

像忘记天边的一颗星

空也相思

梦也成空

上班的日子，象极了我抽的烟，抽完了再买，买来了再抽完，一日日简单的重复着，平淡而显绵长。班上，操场，还有食堂，都装满着我的不能道出的心肠。平凡的岁月消磨了我的斗志，收藏了我的忧伤。我便也不再和诗联系，不是不想，是怕再也经不起无望的牵扯和折腾，伤感的神经，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啮疼了自己。内心里总存在一份侥幸一份渴盼，希望牵牛花在每一个我走过的季节绚烂开放。只是，牵牛花的攀爬，延伸和重复了岁月，却苦了思念的自己……

一天夜间，忽然收到她的电话，渐渐忘却的岁月随着铃声再一次浮起，天籁之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要结婚了，就在后天，希望你能来！”

“恭喜你呀！”

不知怎的，那一刻，坚守多年的防线一下子坍塌下来，我好凄惶，

“高三那年，我喜欢过你，知道吗？！”我带着玩笑道。“我给你讲个牵牛花的故事吧……”

我听到了自己的伤，在娓娓道来中流淌……

天啊，我终于说出来了！

但，这一刻，却来的这样迟，也许说的早些和现在说结果都会一样。一如牵牛花，到了季节就绽放！

当我把当初的体味告诉诗的时候，远方，那端，长久的沉默。忽尔，笑声传来，电话线上都爬满了温馨的味道，好象，还带有点牵牛花香！但是我不知道，我羞涩的温度，能否灼伤到她！

“呵呵，你又开玩笑了，你老是喜欢这样！你还记得那年，你帮我摘的牵牛花吗！我把它做成标本了”。

……

诗儿大喜的那天，是个好日子，阳光明媚，一如诗，清新纯净。校园里的第一朵牵牛花也开了，绚烂无比，连空中都飘扬着牵牛花香香的味道。我采摘了一大束一大束紫红紫红的送她，随着花儿一起送出的，还有我的希望和祝福，虽然有强装的欢颜，无奈的违心，我还是由衷的希望：在没有我牵挂的日子里，我的曾经的诗能幸福在每一个日子，一如牵牛花，越爬越高！

诗儿显得很激动，“很高兴你能来，对了，我在南方给你带了几盒新茶”。

那一刻起，我的梦结束了，我知道！

在她的家里，我滴酒未沾，我怕，酒精会把我现成了原形。

只有世界知道，空中，漂浮着孤独而伤感的灵魂！只有自己知道，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落寞的抽着烟，是因为，这样的场合不属于我。

我也曾幻想过在这样的日子，这里的主角会是我，可是我不知道，绝望会来得这样快。我猝不及防地收获着感伤。看着诗儿毫不知情地走出了自己的视线，走出了自己曾经精心营造的梦，走进了别人的童话，我不断的责问自己，你犯得着吗？

渴慕已久的女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和另一个男人，轻舞飞扬，那一刻，我看见了自己，正拿着一把剔骨尖刀，一刀，一刀，再一刀，剖开肚腹，掏出心肠，疼，浸润着每一寸肌肤，苦，爬满了每一寸骨髓，心尖上，流淌着鲜红鲜红的伤！魂飞了，魄丢了。

诗儿要走了。我要去送送她，如若，再失去这样的机会，我的今生都会疼惜！是我，亲手把自己最爱的人送入了别人的怀抱！

来生，我都不会原谅自己！

诗走的时候，穿着紫红紫红的婚纱，幸福的笑容，将诗儿装扮成世界上最美的新娘。只是，在永离我的刹那，我分明看到那双纯净明澈的眼睛，飘忽着幽幽的目光。是否是为我？如果是，今生，我也会少一份忧伤！

带着我给的紫红，诗儿浪漫地走进别人的风景，给我留下的却是熟悉而陌生的背影，空中飘舞起了紫红紫红的花瓣……

站在诗必经的的路上，我最后一次送她，伴随着远去的鞭炮声，我的视线，定格在诗的方向。我笑了，很凄惨，我感觉到僵硬的肌肉怎么也堆不出灿烂，天空，却砸下几滴雨点。我分明的听到，风中游荡着自己心碎的声音，一座大厦轰然崩塌了，我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一种用语言永远也无法言说的惆怅和绝望！

回到宿舍，喝着诗临走那天送给我的清茶，我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咸，是谁曾把泪花洒在了里面？咽下肚子好苦好涩，是谁又把心浸泡在茶里？

不远处，突然传来风铃清越的鸣唱，在这深深的夜晚，铃儿叮当，风儿也沉醉，在风与铃的共鸣中，我的思绪又随着铃声飘的好远好远……

又到了操场，牵牛花开的地方，整齐洁净的小径上，牵牛花，齐放在我理想的方向，心头的歌声再一次轮回的唱响：

有谁知道情义无价

能够付出不怕代价

任凭爱在心头挣扎

几番风雨几丝牵挂

……

从未失去也不曾让我拥有

我爱你爱你却难以开口

只好偷偷地走在你身后

……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芬芳满园，我只摘一朵！可是，亲爱的，你告诉我，那属于我的一瓢，一朵，在哪？

自己知道：有一株牵牛花，开在我心里！这辈子，都未能摘下！

牵牛花开满了天空

湛蓝的世界

下起了紫红紫红的忧伤

四处飘荡的迷惘

今生

我把它交给岁月来珍藏

曾经的信仰

忽然失去了重量

于是

把人生装进行囊

跋涉在你离去的方向

我不住的思量

谁陪我一起流浪远方

红花衬着绿树

青苔伴着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