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顾城

一盏如豆灯火

我与顾城对酌

两杯泪水，一袖清风

顾城穿着白衬衣，戴着白帽子

在黑夜里静坐

黑色的眼睛

溢满光亮的眸子

诗情在发酵

阴暗割破我的喉咙

说不出话来。

我与顾城

我从铅黑的楷体字中遇见他

他是一个时代的孤儿

在爱与被爱中迷乱

关注就是一种语言

时间，那支会嘘气的枪

就在身后

在改变与承认之间矛盾

英雄还是懦夫？

答案无足轻重

深绿的波涌里

停不下那只灵魂的船

有诗，有潮的发红的火焰

我与顾城

我从浆果一样的眼睛中认出他

地平线清晰，伸出茸毛

被慵懒的花朵包围

内心是被这些字豢养的小兽

低低浅呦

顾城给了我平静的表情

和深郁的笔调

尽管它们不被承认

我从走廊尽头跑来

推开门

推开一重重厚厚的门

顾城的眼睛

是一把全能的钥匙

我与顾城

我从惊异的想象中辨识他

他平静的写下

许多时间像烟

那是流向天空的泪水

失败的碎片会在真理的港口沉默

顾城的每个字挤压着我的牙床

抵止每晚的心

他在我耳边告诉我

不要哽咽，不要词语

因为我只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在这个巨大的白瓷瓶里

我呜呜的哭了好久

有诗，没有修饰的形容词

我与顾城

我从那条沉默的路途中遇见他

他快然走过

看着远处说话

他带我走进一个有王子有蓝眼睛的世界

好像在完成儿时的游戏

乐此不疲

有时他趴在我身旁的窗户上

向我吟唱着

因为我是路

命里注定

要被践踏

在消沉和积极之间游走

渴望给自己定下位置

可是没有什么能够拴住那颗心

我与顾城

我从他花雕的自语中体会他

等待贮成琥珀色的沉香

乞求酿成花甲之后的深爱

在泥土的皮肤中呼吸

在坟墓的痛苦中漫溯回来

深深的眷恋

花雕酒成了一窖时间

白发之中寻觅真谛

相守？

顾城不懂

他爱得极致与痛苦

有诗，有残忍得血腥的现实

我与顾城

从他那血刃的刀中叹惋他

扎向最爱

痛苦在驱赶，神经在扩散

什么都已经看不见

血液凝成纯洁

他被压得太久了

他任性太久了

他只能是一个光着脚的大地孤童

无法扮演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土地掩盖这个巨大的头颅

沉土平息所有的后悔与狂躁

我听见了顾城长久长久的哭声

剧情落幕

我不知道

这是否是真的顾城

我只知道

这是我心中的顾城

灯，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