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一样沉稳(5首)

◎山一样沉稳

在漫长的黑夜里奔跑

跃过黎明时我复活

睁开双眼翻身起床更衣

无需打开一片叶子

玻璃窗露出洁白的牙齿

泄露阳光普照的秘密

身后的黑夜被抛开很远

不再犹豫，我飞身纵出窗棂

投进柔软的风，不担心骨折

随我一同纵身而出的还有

南都报、经济时报，以及

名不见经传的其它报纸

许多消息飞进我的林子变成鸟

它们歌声并不嘈杂

我听不懂它们在唱什么，但

我知道它们飞翔的姿势

是一首歌，使林子复活

使我继承先辈的血

2010－6－10

◎水一样灵动

我决定脱离闻一多的魔力

使自己远离死水、沟渠

远离发酵成翡翠

不做江南的发丝，也不做

黄河手中的兵器

拒绝嚎啕大哭，拒绝大海

我要灵活运用自己的身体

在杜甫笔下由大变小

由小变细，来去无声无息

使干裂的唇和伤口愈合

保持清爽整洁，保持风度

甚至要同化除不尽的顽疾

使他们和我的眼睛一样亮

看清楚自己，也看清迷失的

过往的路途，或者将来的

2010－6－10

◎我在父亲身后沉默不语

这个夏天被扔在火炉里炙烤

我闻到眉毛烧焦的气味

使我久违的咳嗽一发不可收拾

像热锅上的蚂蚁，我无法逃

止咳水比白开水甜，除此之外

再无创新。我的身体依旧面临病

两眼晦涩黯淡无光

而父亲的眼圈从早到晚发黑

和我对面的背影一样暗

我甚至怀疑他是否也病了

在那块阴影下治疗我沸腾的血

前方射来的箭全被父亲收起

我毫发无损而身体脆弱，除了

满腔的热情，仿佛一阵风

就足以让我烟消云散

2010－6－10

◎凌晨不睡

有太多人说话聊天喝酒

不是蛐蛐、蚊虫、猎豹或者犬

这个夏天蛇继续冬眠不醒

把所有的失眠寄存在我身体之内

床头灯耳语，像一首安魂曲

和星光一样璀璨的还有一只兽的牙齿

寒光使我背脊发凉满头大汗

我无法入眠，扭动的猫的粉红

被压缩在一个小盒子里

里面灯光闪烁，隔音玻璃将声音

传得更远。走近了听不到

只有现在，做在一个更小的盒子里

通过盒子听另一个盒子的声音

凌晨不睡，光束倒进眼中

一粒漆黑的暗涌出许多温泉

2010－6－11

◎如何使你清醒

事实上你的身体有着不可避免的隐疾

手指在生硬的笔下遣词造句

比如天方夜谭的真实

钢丝上守恒的老虎，安好如初

断折的花茎缺失一块肋骨

你无法在扭曲的脊梁上稳如泰山

从开始之前，落叶的警示

缺陷的图形标志如同脚下的刀山

你的行程坎坷断臂悬崖

烟花筒打不出信号灯

你的生命依然比纸还轻，或者不如

那是时光的缩影，一触即溃

你的痛苦和一朵花的旗鼓相当

有血光的味道自额头升起

我退后的身影如何使你恢复自己

2010－6－12